道上的人唤一声桂伯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二十年前,正道联手追杀殷九幽那一仗后,云箬那一支把老朽秘密留了下来,以丹奴的身份,在这绝阴渊里,等一个能里应外合毁主门的人。这一等,就是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。陈飞常心头微沉。他借着微光细看,桂伯体内灵力被一道锁灵印死死压着,空有筑基的根骨,如今只剩练气层次的力气,真动起手,连一个黑甲亲卫都挡不住。这样一个人,在阴蜃宗眼皮子底下装了二十年麻木的丹奴,专管丹废井清淤,也正因如此,主殿外层的路,没人比他更熟。
“我不信空口。”陈飞常声音压到最低,“你既等了二十年,为何偏偏今夜认我。”
“因为今夜,是二十年来主殿外层守得最空的一夜。”桂伯平静道,“也因为你身上那块玉。镇界玉的青光,老朽只在二十年前那一仗远远见过一回,错不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尽可信我七分,留三分防着,老朽只要毁了这座吃人的主门,旁的无所求。”
说到主门,老者垂下眼,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二十年里,他亲眼看着一茬茬活人被抽作灯油,看着与他同期潜伏的两个同道先后暴露、魂灯俱灭,只剩他一个,靠着装疯卖傻、比丹奴还要麻木三分,才熬到今日。他把这些年默记下的灯阵换岗、亲卫轮值、补灯次序,一笔一刻都藏在脑子里,不敢落于纸面,就等着有朝一日,能交到一个真正进得来的人手里。此刻对上陈飞常的目光,他没有多诉一句苦,只把那点神色重新压回麻木的脸皮下。
陈飞常盯着他看了一息,缓缓点头。非常之时,他没有更多挑拣的余地,却也始终留着那三分。
“跟我来,丹废井的封禁,老朽松过一道缝。”桂伯转身,领着他贴上那层内层薄膜,指尖在封禁一处年久松动的纹路一拨,薄膜裂开仅容一人的口子。两人先后钻过,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,已入护殿大阵内层。
丹废井是主殿外层排废煞的竖井,井壁湿滑,黑水里沉着历年淬丹的废渣。桂伯提着一盏昏黄的废灯在前,凭着一块磨得发亮的丹奴腰牌,连过两处固定岗哨,值守的执法只当是丹奴连夜清淤,眼皮都没抬。赤魇在识海里不停报着搜神网死区的方位,竖井越往上越窄,中途要过两道横栅。头一道横栅旁立着固定岗哨,桂伯咳了两声,举着丹奴腰牌说上面催着清淤、堵了主殿要掉脑袋,那值守的练气执法嫌废煞腥臭,捂着鼻子挥手放行。第二道横栅正压在搜神网一片光丝底下,赤魇在识海里数着光丝巡梭的息数,光丝扫向左,两人便贴着右壁挪三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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