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丝回摆,两人便定在原地纹丝不动,短短一段横栅,足足挪了小半盏茶,才从那五息死区里钻了过去。两人踩着一息一息的空当,沿竖井一路向上,从井口半掩的石板后,摸进了主殿外层。
陈飞常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这座长明灯阵。
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,千百盏幽绿的灯悬浮在黑暗里,排成一座缓缓转动的巨大灯阵。每一盏灯里,都困着一缕被抽来的活人神识,灯火随那神识的哀颤一明一灭,千百点幽光汇聚,朝着最内主殿的方向缓缓流注。中轴神道上,补灯的队伍正押着新的“灯油”走过,新灯一盏盏被添进阵里,外层禁制应声先开,内层禁制随后合拢,开合之间,确有十几息的空当,只是那空当两侧,黑甲亲卫持戟而立,戟尖挨着戟尖,不留一道缝。
这些亲卫,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,黑甲覆面,按九宫方位轮值,脚步落得没有半分杂音。
而灯阵尽头,垂着一道厚重的幽光帘。帘后,便是最内主殿,殷九幽的居所,第三份本神被锁的地方。
便在陈飞常的目光触到那道光帘的刹那,帘后极淡地散出一缕气息。
那气息古老、沉凝,不带半分情绪,压得人抬不起头、喘不过气,他丹田里的真元当场一滞,周身经脉都跟着发紧,连呼吸都险些乱了。这还是隔着一整座灯阵、一道光帘,殷九幽根本没有刻意放出威压。陈飞常立刻垂下头,把那点探查的念头掐得干干净净,脖颈贴着衣领,连后颈的汗毛都不敢稍动,再不敢朝光帘后多探半分。筑基初期与这等存在之间隔了多少重境界,他不必探,这一缕气息已经替他量尽了。
“低头,有人来。”赤魇急示。
一队黑甲亲卫沿灯阵外沿巡查,正朝两人藏身的灯架走来。桂伯神色不变,提着废灯蹲下身,拿一把破刷子,不紧不慢地刷洗灯架底下淤积的废煞,活脱脱一个做惯了苦役的老丹奴。陈飞常则在桂伯蹲下的同一瞬,缩进灯架后一只盛废煞的大木桶阴影里,敛息符、镇界玉、阿萝的清气一齐压住气机。
脚步在木桶前停住。
“什么味道。”一名黑甲亲卫低头,戟尖挑起了木桶的盖子。
陈飞常贴在桶后阴影里,连心跳都压停了。三枚乌沉针无声扣紧,却钉在自己掌心这一侧,没有递出半分。他把分寸压得很死,只要这亲卫再探半寸,他也不能在这里动手,一旦暴露,莫说夺本神,他与桂伯两人都走不出这座殿,外线一夜的布置尽数作废。
便在戟尖将挑未挑的一瞬,中轴补灯队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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