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到此处,外层禁制应声开合。桂伯手腕一抖,那盏废灯“失手”倾翻,乌黑的废灯油泼了亲卫半片靴面。
“老东西,找死!”亲卫勃然,一戟杆抽在桂伯肩上,桂伯闷哼一声栽倒,慌忙伏地去擦。补灯的执事在前面催着让路,那亲卫嫌恶地踹翻木桶,骂了句“丹奴废物”,随队伍巡查而去,自始至终,没往桶后多看一眼。
直到脚步远了,陈飞常才从阴影里掠出,扶起桂伯。老者肩头痛得发抖,却冲他极轻地摇了摇头,示意无妨。陈飞常后背的衣衫,已被冷汗浸得透湿,他伸手在桂伯肩头肩井、肩髃两穴上各按了一记,先替老者把被戟杆震得淤住的气血顺开,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。
借着补灯流程里一连串的禁制开合,桂伯引着他绕过九宫亲卫,一路摸到灯阵外沿最后一道灯影遮蔽。到了这里,殷九幽座下那第三份本神的牵引,已清晰得近在咫尺。
赤魇的声音随之沉下。“看清楚了。我那最后一份本神,被锁在光帘后的座台下,和殷九幽自身道行、整座长明灯阵、还有主门雏形,三者绑成了一个死结。此刻强夺,他立刻惊觉,轻则你我被当场镇杀,重则主门被激得提前崩开,门后那位顺势挤进来,便是滔天大祸。”
“那要等到何时。”陈飞常问。
“等补灯最盛的那一瞬。”赤魇道,“千百灯焰一齐向主殿汇力,外层禁制要向内收束一息,座下的绑定,会跟着松出一线。一线,仅此一线。”
桂伯捂着被抽伤的肩,凑到他耳边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却吐出一桩二十年潜伏查到的隐秘。“还有一桩,或许能多换你半息。殷九幽二十年前被正道所伤的旧创,一直没好利索,他长年不出殿,一半是维系主门,一半是借长明灯和主门雏形压着旧创。补灯最盛、灯焰齐齐内汇的那一刻,他的心神也要分去镇创。禁制内收,加上他分神镇创,这是里外两层空当叠在一处,二十年里,只此一回。”
里外双重空当,只在补灯最盛的一瞬。陈飞常把这几个字死死刻进脑子,人贴着灯影,目光穿过灯阵,落在那道幽光帘后。
他在心里把出手的每一步又过了一遍。空当一裂,他以流云步直扑座台,镇界玉同源先锁第三份本神外的禁制,三枚乌沉针只做扰敌、钉向帘前两名最近亲卫的腕脉与膝弯、绝不恋战,赤魇以归一后的本神呼应、把那最后一份从死结里抽出来,得手即走,原路退回丹废井;桂伯只送到灯阵外沿,绝不跟他涉险,事后仍以丹奴身份潜伏,为后续毁主门留一颗钉子。撤路上若被亲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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