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鸠那道神识扫过来时,补灯的吟唱,恰好攀到了最高处。
陈飞常贴在灯影最深处,连眼睫都没动一下。那缕幽绿神识贴着灯架一寸寸扫过,离他藏身的废煞桶不过三尺,赤魇在识海里把对方的去势报得分毫不差。“扫过了,往前,三息后回摆。就是现在,光帘要收了。”
千百盏长明灯的灯火齐齐朝着最内主殿倾伏,灯焰内汇,外层那道厚重的幽光帘应声向内收束,原本一层叠一层、不见接缝的帘面,裂开了一线仅容一人穿过的缝隙。光帘后,殷九幽分神去镇体内旧创,那股沉凝古老、压得人真元滞涩的气息,出现了极短暂的一滞。
就是这一息半。
“走!”
陈飞常身形自灯影里炸开,流云步催到极致,不碰任何一盏灯,不沾任何一道光,整个人顺着光帘内收的缝隙,一头扎了进去。
帘内是主殿最深处。一座漆黑的高台之上,主门雏形悬在半空,门后是浓稠发黑的黑暗,正随着千百灯焰的汇注缓缓蠕动。高台座下,一团赤红光华被九道乌黑锁链层层缚住,正是赤魇那最后一份、也是最核心的本神,它与锁链、与高台、与半空的主门,连成一个环环咬合的死结。
座台正中,一道身影背对着他,身披玄黑长袍,静静坐在主门之下,周身气息沉得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。殷九幽。
陈飞常不敢去看那道身影,人在半空,镇界玉已脱掌而出。
同源的青光贴上九道乌黑锁链,锁链上的禁制把镇界玉误认作自己人,锁缚的力道顺着青光一松。赤魇两份归一的本神在玉中全力呼应,玉中残识与座下那团赤红光华牵成一线。
“起!”
座下那团最核心的本神被这一线牵引,顺着九道锁链松开的缝隙,一寸寸往外抽。
这一抽,比他在赤沙、沉沙夺余片时凶险得多。九道锁链各管一处,一道松、一道紧,环环咬合,稍有不慎便会重新绞死。陈飞常额上青筋直跳,左手镇界玉青光不辍,右手三枚乌沉针分别钉在锁链与座台相连的三个节点上,以针气替本神撑开最后一线,针落处是锁链与台座相接的锁眼、气海、神庭三处。赤魇在玉中咬着牙数锁链,每过一道,他便挪一分,人与那团赤红光华之间,隔着九道随时可能合拢的死关,而他能用的,从头到尾只有这一息半。
一息。
锁链松到第三道,主门雏形凭空一震,门后的黑暗翻涌起来。座台正中,那道玄黑身影的肩,极轻地沉了一下,殷九幽正在分神镇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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