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誉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说出的话有多么石破天惊:“赵先生言道,裴学士……裴学士欣赏你的才华,认为你乃可造之材,若你……若你愿意,可招你入裴府,为……为贴身幕僚,随侍左右!清晏!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!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!”
“贴身幕僚”……说得再好听,也不过是高级些的仆从,是权贵圈养清客、甚至脔宠的惯用名目。与前世那“妾室”之名,本质上,有何区别?不过是换了个更体面些的囚笼罢了。
谢清晏唇角,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冰冷的、嘲讽的弧度。
裴砚……你终究,还是动了这个念头。
前世那被强行掳入府中,失去自由,尊严扫地,才华被束之高阁,最终含恨而终的日日夜夜,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。那刻骨的恨意,那被囚禁的窒息感,几乎要冲破她理智的堤防。
她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梅清冷气息的空气,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。
再睁开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湖,深不见底,不起波澜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李誉的话,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株寒梅。视线锁定在一根略显孱弱、方向杂乱的侧枝上。那枝条,仿佛象征着前世那不由自主、受人摆布的命运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根枝条,感受着其上的粗糙与冰冷。
然后,她举起了手中的银剪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利落的响声,在寂静的院落中骤然响起,格外刺耳。
那根多余的、破坏整体风骨的枝条,应声而落,掉在冰冷的泥地上,弹动了两下,便再无生机。
她动作干脆,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,仿佛斩断的不是一根梅枝,而是某种沉重的、束缚了她前世的枷锁。
李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怔,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。
谢清晏缓缓收起银剪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誉,以及不远处另外两位闻声看来、面露惊疑的同窗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苍白而冷静。
她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逐渐加深,清晰可见,带着一种决绝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开口了,声音清越,不高不低,却字字清晰,如同珠玉落盘,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:
“裴大人厚爱,清晏心领。”
她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仿佛穿透了院墙,望向了那座遥远的、象征着权力与束缚的京城裴府,一字一句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