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林哗然!
寒门学子之中,有人为谢清晏的骨气与胆魄拍案叫绝,视其为楷模;也有人暗骂她不识抬举,愚蠢至极,断送了大好前程。
世家高门,则多是嗤之以鼻,认为此子狂妄无知,恃才傲物,难成大器。更有甚者,将此视为寒门对世家的一种挑衅,暗中记下了一笔。
而这句话,自然也原封不动地,传回了裴府书房。
赵先生战战兢兢地回报此事时,头几乎垂到了胸口,不敢去看书案后那人的表情。
裴砚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,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忽长忽短,明明灭灭。
他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篇《漕运利弊疏》。
俊美无俦的脸上,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比平日更冷了几分,幽深得如同暴风雪前的夜空。
指节分明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紫檀木案面上,轻轻叩击着。
哒……哒……哒……
规律而缓慢,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赵先生的心尖上。
“宁为寒门士……不做贵门侍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十个字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但赵先生却感到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弥漫了整个书房。
良久,裴砚才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,淡淡道:
“知道了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赵先生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下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书房内,重归寂静。
裴砚独自一人,坐在烛光与黑暗的交界处,身影孤寂。
他面前的《漕运利弊疏》,墨迹犹新,才华横溢。
而耳畔,却反复回响着那十个字,冰冷,决绝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、将他那隐秘心思彻底撕开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嘲讽。
谢清晏……
你,很好。
他眸中,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。有被忤逆的薄怒,有被看穿的不悦,有对那惊人胆色的审视,但更深处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强烈挑起的、愈发浓厚的兴趣与……征服欲。
这场游戏,似乎比他预想的,要有趣得多。
也,危险得多。
棋子,竟然想跳出棋盘。
那便看看,你这颗棋子,能否承受得住,执棋者的怒火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