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闱的余波,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涟漪层层荡开,席卷了整个大魏的士林。而在这涟漪的中心,赫然便是“谢清晏”三个字。
一篇《漕运利弊疏》,不仅观点犀利,直指漕运积弊核心,更难得以寒门学子之身,洞察了其间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,提出了颇具操作性的改良方略。更兼文笔老辣,逻辑缜密,气势磅礴,若非亲眼所见,几乎无人相信这出自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之手。
经魁!青州解元!
放榜之日,“谢清晏”之名便如长了翅膀般飞遍青州,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京城蔓延。昔日籍籍无名的寒门学子,一夜之间,成了士林口中交相称赞的俊才,风头之盛,甚至压过了几位世家精心培养的子弟。
无数或羡慕、或嫉妒、或探究的目光,投向了青州那间小小的陋室。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谢清晏,却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沉静。她闭门谢客,只与几位真正有才学、品性尚可的寒门同窗往来,或是探讨经义,或是议论时政,姿态从容,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。
偶有世家递来请柬,邀她赴宴,也都被她以“潜心备考,不敢懈怠”为由,婉言谢绝。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,更让一些有心人高看一眼,却也引得另一些人暗自皱眉。
……
京城,裴府。
相较于青州渐起的名声,这座位于帝都权力中心区域的府邸,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它的深沉与威仪。朱门高墙,隔绝了市井的喧嚣,也隔绝了寻常窥探的目光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紫檀木大案上,公文堆积如山。一端是各地呈报的奏疏抄本,另一端是待批阅的文书。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墨香,以及一种独属于此间主人的、冷寂而严谨的气息。
裴砚端坐于案后,身着常服,却依旧脊背挺直,如孤松临渊。他正执笔批阅着一份关于北境军粮调配的文书,落笔沉稳,字迹瘦硬有神,风骨峭峻,一如他其人。
窗外月色清冷,透过雕花窗棂,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心腹幕僚赵先生静立在一旁,他已年近四十,面容清癯,眼神精明,是裴砚从寒微时便带在身边的老人,深得其信任,常为其参赞机要,处理一些不便明言的事务。
此刻,赵先生手中正拿着一份刚送到的、抄录了今科青州秋闱前十名策论的文章合集。他细细翻阅着,尤其是重点看了那篇被主考官特意朱笔圈出、评为“经世致用,切中肯綮”的《漕运利弊疏》。
良久,他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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