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铁院牢笼之中,从此与世隔绝、独自煎熬。
“所有人听着!立刻列队!全部进入一号、二号囚室!有序进房,不准拥挤、不准推搡、不准停留、不准回头!速度快点!拖沓者严惩不贷!”
看守的呵斥声再次骤然响起,木棍不断敲击掌心、狠狠拍打墙面,清脆的啪啪声接连不断,一遍遍催促着众人快速行动。
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被驯服的温顺羊群,在棍棒的威慑、厉声的驱赶、绝境的逼迫下,默默挪动沉重的脚步,井然有序地朝着两侧的青砖平房缓步走去。每一步都踏得无比艰难、无比沉重、无比迟缓,脚下的黄土坚硬冰冷,每一次落脚,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期盼之上。
我跟着人流缓缓前行,身旁的小军微微侧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低声细致提醒我生存诀窍,语气平淡却句句实用:“进房之后,别抢中间、别抢门口,优先抢占靠墙的位置。地面潮气极重、毒虫蚊蚁极多,靠墙位置稍微干爽、少虫,也不容易被人来回磕碰挤压,能安稳一点。”
他的语气云淡风轻,没有波澜,可我心里清楚,这些看似简单琐碎的叮嘱,全是他数次身陷收容站、数次熬过炼狱苦难,用一身伤痕、无数血泪换来的生存诀窍,是绝境之中最珍贵、最保命的常识。
我心头一暖,在这冰冷刺骨、人人自顾不暇的绝境里,这一句不起眼的善意提醒,已是最珍贵的帮扶、最难得的温暖。我低声郑重应道:“好,多谢你,小军。”
绝境之中,没有贵重的馈赠、没有丰厚的帮扶,一句提点、一份照应、一丝扶持,便足以抵过万千浮华。
抬脚踏入囚室的那一刻,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、陈年汗臭、酸腐脚臭、黄土尘土、铁锈烂木的浓烈浑浊异味,瞬间扑面而来,直直钻入鼻腔、灌入肺腑,呛得人呼吸一滞、心口发闷、胃里阵阵翻涌。
这股味道,远比昨夜转运铁皮车厢里的拥挤异味更加厚重、更加浑浊、更加令人窒息。车厢的异味是短暂的拥挤燥热,而这间囚室的异味,是数十年层层累积、日夜沉淀、渗透墙体与地面的腐朽气息,深入肌理、无处不在、无从躲避。
整间囚室空旷简陋、四壁空空,家徒四壁,没有床铺、没有被褥、没有桌椅、没有灯光、没有任何生活用品、没有半点人性化设施,除却四面青砖墙壁与黄土地面,再无他物。
四面青砖墙壁常年密闭潮湿、不见天日,通体发黑发霉,墙缝之间挂满厚厚的蛛网与灰尘,角落堆积着经年累月的污垢、虫尸与碎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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