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是夯实的生黄土,常年不见阳光、极少通风透气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吸纳着人体汗水、积水潮气,变得潮湿黏腻、松软湿滑,一脚踩上去,鞋底沾满湿泥霉土,冰冷黏腻,让人浑身不适。
偌大的囚室空间宽敞,却压抑至极,整间屋子仅在房顶最高处,对称留了两扇巴掌大的狭小透气窗。窗口极小、位置极高,遮挡严重,仅有寥寥几缕微弱的天光能够勉强穿透进来,昏昏暗暗、朦朦胧胧,勉强照亮屋内方寸之地。白日里室内依旧昏暗阴沉、雾气沉沉,夜里更是漆黑一片、伸手不见五指,常年不见日月天光、不见清风暖阳,只剩无尽的潮湿、昏暗与压抑。
地面之上,密密麻麻铺满一层陈旧的干稻草,层层叠叠、厚厚堆积,铺满整片地面,这便是我们日后日夜休憩、躺卧、歇息的唯一床铺。
这些稻草不知历经多少批流民踩踏、熬过多少春夏秋冬、积攒多少岁月尘埃,早已彻底发黑发霉、腐朽结块、酥脆粉化。稻草吸饱了常年的潮气、人体汗水、污渍水渍,滋生着无数看不见的细菌、虫卵、小虫,藏满了污秽与阴冷。
人一踩上去,细碎的草屑、霉灰、粉尘四处飞扬,刺鼻的霉味瞬间浓烈数倍,扑面而来。无数细小的虫蚁、潮虫、螨虫在草堆里肆意窜动爬行,密密麻麻、无处不在,落在皮肤上,又痒又麻、让人头皮发麻、浑身不适,却根本无从躲避。
两百二十名劳改人员,平均分入两间囚室,一间囚室容纳一百一十余人,方寸昏暗的狭小空间里,密密麻麻挤满了人,几乎没有多余的落脚之地。人人贴身而立、挤挨相依,肩靠肩、背贴背、肘碰肘,连侧身转身、抬脚挪动、舒展身体的余地都微乎其微。人与人之间紧紧簇拥,呼吸相闻、相融,燥热、潮湿、压抑交织在一起,让人窒息。
我严格听从小军的叮嘱,趁着人流尚未完全挤满、靠墙空位尚且充足,快步侧身挤到内侧青砖墙面的位置,后背紧紧贴住冰冷潮湿的墙体,稳稳站住身形,勉强守住这一方狭小却安稳的立足之地。小军紧随我身侧站定,两人并肩而立、相互靠拢,在拥挤杂乱、人人陌生的人群里,互为照应、互为依靠,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稳。
刚站稳身形,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了囚室最前方的墙角。
清晨被看守半拖半架、拖拽进院的那位白发老人,此刻正孤零零蜷缩在那处最阴冷、最潮湿的角落,依旧维持着垂首佝偻、蜷缩成团的姿势,一动不动、无声无息,仿佛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。
他双眼紧紧闭合、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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