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上走。雾气在退,太阳出来了,从山脊上漫过来的光把雾往下压。铁生走到一处溪流边,溪水很浅,从岩缝里渗出来的。他蹲下来,手伸进溪水里淘砂,水很凉,十月山间的溪水冷得像针。
砂石在指缝里流过,大部分是普通的石英砂,但偶尔指尖会碰到一粒比石英更重的东西。他捏起来,黑色,极小,玄铁屑。
第二味。
他沿着溪流往上走,溪水变窄了,从一块石头下面钻过去,不见了。石头是向阳的,石头底下压着一块砂土,铁生翻开石头,砂土里混着细碎的红色颗粒——赤焰砂,火行灵材。
第三味。
他把三味灵材包好,塞进布包里。布包不沉,一阶微阵的灵材用量小,每样不过一小撮,但够补三次净水阵了。
他站起来,太阳已经升到山脊上面了,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了一片一片的碎金。
铁生在溪边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一眼溪水。溪水很浅,能看到水底的砂石,砂石之间有一层极淡的青光——灵力残余。石桥村不在灵脉上,但山间零星的灵脉支线渗出灵力,被溪水带着走,流到下游就散了。
他把手伸进溪水里,掌心朝上,灵力从掌心渗出来,和溪水里的灵力残余混在一起。他自己的灵力比溪水里的浓,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,散开,比水更浓的地方往更淡的地方走。
他收了手,水面上的青光散了。
不是现在想这些的时候。他背上布包,往山下走。
铁心在院子里绣花。
他坐在门槛上,膝上摊着一块碎布。布是蓝的,洗得发白,手里一根针,针上穿着红线。
他不会绣花,没人教过他。母亲以前绣花,枕头上、鞋面上、围裙上,都绣。母亲绣的花是活的,花瓣舒展,叶子有筋,铁心看过很多遍,但看过不等于会。
他在布上绣一朵花。第一针下去就歪了,花瓣的位置偏了,他扯了线重来,第二针还是歪,花瓣和花瓣之间不对称,一朵绣成了两朵半。
他的手很稳,煎药不歪,倒水不歪。但绣花不一样,绣花要的不是稳,是准,稳的手不一定准。他的手稳,但不知道花瓣该落在哪儿——没有参照,他不是在绣花,他是在找花,用针尖在布上找一朵他从没绣过的花的位置。
歪了,又歪了,他扯了三根线。
铁心低头看了看布上的东西,一团红线,像被拆了的毛线团。他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重来,继续在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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