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粥,倒进铁生的碗里。
铁生说:“你吃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
“没吃。”
铁心没吃。铁生知道他没吃,铁心今天一直在灶前忙,没坐下吃过一口,但铁心不承认,铁心从不说自己饿了或者累了,他只是做,做了不说。
铁生把自己的碗推过去,铁心把碗推回来。
两个人在桌上推了两下碗,碗在桌面上滑来滑去,粥汁洒了一点在桌面上。
“你吃。”铁心说,“你上山了,你累。”
“你也不轻。”
铁心看了铁生一眼,不说话了,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,算是吃了。
铁生把碗端回来,也喝了一口。
两个人就这么吃了。铁心把碟子里最后一块咸菜夹起来,放到铁生碗里,铁生的筷子伸过去要夹回来,铁心的筷子挡了一下。
铁生看了弟弟一眼,铁心的筷子挡在碗沿上,不动。
铁生把筷子收回来了,吃了那块咸菜。
铁心低头喝粥。
天黑透了。
铁生回了自己屋里,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布包——不是采药的那个,是另一个,更小,里面裹着一叠发黄的纸页。父亲的笔记。
他坐下来,没有点灯。照明阵的灵力这三天全用在药罐的净水阵上了,他点不起。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。
他把笔记摊在膝上,翻到中间,阵法原理,一页一页地看。
月光不够亮,他把笔记凑到窗棂边上,借着月光看。纸页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是灰白的,像水里的影子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五行生克:金生水、水生木、木生火、火生土、土生金。他十岁就会了。但笔记里的论述比周伯教他的深——不是“金生水”三个字,而是“金何以生水”:金的灵力属性是收敛,水的灵力属性是渗透,收敛到极致则溢出,溢出即渗透,所以金生水。
他往下翻。阵法原理,阵纹的画法,每一条线为什么是这个角度,为什么这个弯要圆不能锐。阵眼的选择——阵眼是灵力汇聚转化的核心,选在中心是为了等距传导,选在偏位是为了定向输出。
笔记的后半部分越来越晦涩,有些段落他看不懂,不是字不认识,是字后面的意思连不上。他反复读了几遍,读不进去,不是因为难,是因为脑子里有东西在转——不是阵法原理,是母亲的药碗,碗里剩的半碗药,母亲说“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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