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匠人。
守阵这件事,最练人心性。
“二十一天,我给你守住不乱。”陈砚定调,“此间所有异动、所有地脉震荡,我提前给你们兜底。”
“你们只管凿纹、守纹、对账。其余惊扰、其余变数,我来挡。”
覃石叟轻轻吐出一口气,手里錾子重新落下去。
叮当声再起。
“你去北坎吧。”老人头也不抬,“这里交给我们。我躲了半辈子,终于有件正经事能一直做。累不死。”
“反而踏实。”
这句话最动人。
大半辈子避世、纠结、怨恨、不甘,终于在日复一日的凿石声里,落了地。
人最怕的不是累。
是一辈子心里悬着、空着、堵着。
如今有一块山、一处阵、一堆纹路,需要他日日去补、去守、去熬。
心反而稳了。
陈砚不再多留。
他转身离开樟林,踏上北上落星坎的山道。
前路无人同行。
这一路,他必须一个人走。
二、北上独行:山无异象,地已变心
从阴樟坪北上落星坎,山道百里。
不险、不奇、不雄。
就是寻常深山老路。
林间鸟雀正常飞,溪水正常流,山风正常穿谷。
没有瘴雾,没有枯叶,没有枯死草木。
整座北山,看着比南疆更安宁、更平和、更无事。
越是无事,越让人心里发沉。
陈砚一路走,一路放开浅层地脉感知。
他不探深核,不调动神魂大本,只用最浅、最细微、最不引人察觉的脉络触感,一点点摸沿途地气。
一路摸过去,细微差别一点点攒出来。
南疆的地脉,是乱。
乱、躁、淤、堵、互相冲撞、新旧纹路撕扯。
北疆落星坎一带的地脉,是顺。
太顺了。
顺得过分,顺得诡异,顺得毫无阻力。
正常地脉运行,有起有伏、有滞有通、有冷有暖、有刚有柔。
山水本就有阻,岩层本就有隔,地气本就有滞涩。
可落星坎周边十里,地气流动顺滑如镜。
所有本该存在的微小阻碍、微小抵触、微小跌宕,全部消失了。
就像有人提前把所有棱角、所有阻碍、所有逆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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