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他开口,“是底下逆气顶的。逆纹在下面挣,上面石层就虚。”
“虚层不能硬凿。硬凿,石纹碎,隔层就漏。”
他换了一把更细的尖錾,力道放轻,凿声变得更细、更密、更碎。
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。
陈砚站在一旁静静看了许久。
他之前在脑海推演过无数修复方案,都是宏观布阵、整体封逆、大局重铸。
覃石叟做的,完全不一样。
匠人守阵,不靠神魂碾压,不靠道心对冲。
靠眼睛、靠手感、靠分寸、靠日复一日的细。
陆衍篡改纹路,是改大道。
覃石叟修补纹路,是补伤口。
大道宏大,伤口细碎。
宏大的招数,往往破不了细碎的熬。
“进度如何?”陈砚开口。
覃石叟抬头,抹了一把脸上石灰,眼底带着熬了一夜的疲惫,却异常清明。
“初步隔层框架成型。”他指了指树根下凿开的环状石沟,“里外三层隔离纹,已经压住外泄口。现在逆气出不来,也扩不开。”
“但只是压住。”他很客观,不邀功、不粉饰,“不是修好。”
“底下新旧纹路纠缠得太死,像两股藤拧在一根芯里。我不能全切,全切锁点塌。只能一层层垫、一层层隔、一层层压。”
“我每多凿一层,就多一分稳。”
“稳到一定程度,就算底下逆纹永久不退,也冲不破隔层。”
陈砚听懂了。
这就是凡人匠人最朴实的守城。
不求彻底翻盘,只求越来越稳。
“需要多久彻底封死?”陈砚问。
覃石叟想了想,没有说虚数。
“按今日地气状态、岩层硬度、逆气活跃度,整二十一天。”
“二十一天,日夜不停,三层立体隔纹全部闭合,形成永久隔离壳。”
“二十一天之内,我不停手,这里就不会崩。我一旦停手,岩层松动,逆气会顺着未闭合的纹路缝隙反扑。”
陈砚看向后生。
后生立刻点头:“我盯时辰、盯纹路、盯岩层变化,我不睡觉也盯着,绝不让工序断档。”
少年眼底没有豪横,只有踏实。
这一夜成长,是肉眼可见的。
从最初只会慌张、只会着急、只会跟着跑,到现在能对账、能微调、能盯误差、能稳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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