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后山的第二天,陈飞常才真正领教到,什么叫倾宗之怒。
北境的天是灰黄的,阴蜃宗的搜杀却把这灰黄筛了一遍又一遍。血鸠亲自坐镇,外门当值的护法倾巢而出,一道道遁光贴着沙脊来回梳掠,搜神网从绝阴渊方向铺开数百里,每一处水源、每一条商道、每一座可藏身的沙窟,都设了关卡。通缉画影换成了他陈九、陈玖、陈默三张脸并列的新版,赏格从绝阴渊一路挂到北境各坊市的城门下,散修们凑在告示前交头接耳,那点动静,焦七的暗桩隔了两日便报到了沙道上。
陈飞常伏在一处地脉断层的沙窝里,连真元都不敢大转。道基的暗伤一抽一抽地疼,他是医修,自己探过脉,清楚这副身子再经不起一场恶战,眼下唯一的活路,是藏。
“左前方七里,一队护法,三个筑基后期,顺着地脉搜过来了。”赤魇三份归一之后,对阴蜃宗阵法与地脉气机的感知清晰得惊人,“你脚下这条断层,是阴脉的死角,他们的搜神网落不下来,伏着别动,等他们过去。”
陈飞常把镇界玉按进寒髓草瓷瓶,阿萝那缕清气省着只用薄薄一层裹住气机,人埋进沙窝阴影,连呼吸都压成最缓的吐纳。七里、五里、三里,三道后期神识交叠着扫过断层上空,沙粒被灵压震得簌簌往下落,有一道神识在断层边缘停了两息,终究被地脉死角的紊乱引偏,掠了过去。
直到遁光远得再感知不到,他才松了半口气,背心的伤被沙砾磨得渗出血来,中衣黏在创口上,撕开一片皮肉。赤魇说得没错,这张搜杀网没有半分取巧的余地,硬闯是死,唯有顺着它天生照不到的缝隙走,才有一线生机。
最险的一回,是在一片封缝断层的边缘。他刚要穿过两道地脉的夹缝,赤魇急声示警,一名外门护法的遁光已当头落下,对方是筑基后期,本是循着地脉异常来查,神念一寸寸扫过他藏身的岩缝。陈飞常把整个人缩进断层最深处一道仅容侧身的裂隙,镇界玉青光压到几近熄灭,阿萝的清气把他的心跳、血流、真元一并裹住,与周遭岩缝混成同一种没有半分活气的死寂。那护法的神念在裂隙口停了足足五息,指尖几乎要探进来,终是被断层里紊乱的封缝之气扰了判断,骂了句晦气,掉头去搜别处。直到那道灵压彻底远去,陈飞常才发现自己咬破的舌尖,血顺着下颌滴进沙里,一声都没敢出。
接下来一天两夜,他便由赤魇领着,专挑阴脉死角、封缝断层、古煞残留这些搜神网的盲区走,昼伏夜行,绕开七处关卡,甩掉三股追兵,终于在第三日黄昏,摸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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