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常没等天亮。
血鸠封道的号角还在西陲夜空里回荡,他便由沙里跌搀着,换了一匹最耐渴的沙驼,一头扎进了沙海深处。九十苦役分股撤离的踪迹是明面上的烟,他这一股,走的是连暗网都极少踏足的古战场死地。
封道的网,比他想的还要密。
一座座坛点被连夜激活,幽绿光柱在沙海各处升起,一道接一道,把整片沙海切成格子。血鸠的督阵神念不再沿黑沙甬道巡,而是铺开成梳篦之状,一遍一遍贴着沙海梳过,每一遍过去,藏在沙下的散修、遁走的沙兽,都被生生逼出形迹。坛点的执法骑着沙蜥拉网,哨卡设在每一处水源、每一条出西陲的必经沙道上。
“左前方三里,一道神念扫过来了,伏低。”赤魇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。两份本神归一之后,它对阴蜃宗阵道与神念波动敏锐了许多,哪儿是神念扫过的实处,哪儿是两道神念交叠留下的一线缝隙,它“看”得一清二楚。
陈飞常依言伏进一道古战场裂开的煞眼。煞眼里紊乱煞气翻涌,最是遮形,他把镇界玉敛息压到极致,阿萝隔界渡来的清气裹住周身,连沙驼的口鼻都一并捂住。那道神念自煞眼上方三丈处扫过,凉飕飕的,停了半息,终究被煞眼里的古煞扰乱,移向了别处。
直到神念远了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以他眼下真元近枯的状态,真被这神念锁实,连逃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照这样梳,天亮之前他们能把西陲梳三遍。”陈飞常低声道。
“所以不能走活道,得贴着他们的神念缝隙走。”赤魇道,“我替你看着,你只管走。”
一人一驼,便这样在神念一道道交叠的缝隙里穿行。赤魇报一处,他走一处,神念东扫,他西行,神念北梳,他南折,专挑古战场死地、煞气短区、阴脉断层这些连执法都不愿久待的地方。
有一回,一队骑沙蜥的执法贴着他藏身的沙脊走过,沙蜥吐着信子,鼻息几乎喷到他藏身的沙面。陈飞常闭住全身气机,连真元流转都压到几近停滞,阿萝的清气把他与沙下一块枯骨裹成同一种死寂。领头的执法探煞法器在他头顶转了两圈,最终被煞气短区的紊乱扰了判断,骂了句晦气,领着人往别处去了。直到那队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里,他才敢重新呼吸,掌心掐出的印诀已被冷汗濡湿。这样的虚惊,一夜里接连不断,他数着自己的呼吸,一炷香里就压下去三回。
走到后半夜,前方一处水源哨卡横在必经的沙道上,四名筑基执法守着,探煞的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