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了好多?”
“两套房,一点现钱。走的公司账外我自己的分红。”
贺梅妮点点头,喝自己的汤。喝完,她拿纸巾擦嘴,说了三句话:
“第一,钱是你的婚前股红和分红,你随意,莫动公司账,账面上要干净。”
“第二,处理干净。莫搞出娃儿,莫让女方闹到台面上来。你耍可以,我要的是脸面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了他一眼,“龙青九,你的身体,你自己爱惜。你硬要作贱自己,遭了报应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说完她起身上楼了。高跟鞋踩在楼梯上,笃,笃,笃,一下是一下。
龙青九一个人坐在饭厅里,看着一桌子菜,忽然一口都吃不下去了。
他晓得贺梅妮这三句话,句句在理,句句是恩情——天底下哪个老婆能做到这份上?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“在理”,像三盆凉水,把他从头到脚浇透了。
他们的婚姻,干净了,体面了,账目分明了。
也彻彻底底,是一间办公室了。
那天夜里,他没回家,也没去任何一个姑娘那儿。
他回了公司。整栋楼黑着,他一个人上了办公室,没开大灯,就着窗外的路灯,坐在沙发上,抽了一夜的烟。
抽到后半夜,他进了里间的洗手间,打开了灯。
镜子里那个人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袋有点重了,鬓角的白发多了一撮。报纸上管这个人叫“青年才俊”,酒桌上管他叫“龙总”,贺副市长管他叫“贤婿”,售楼部的姑娘管他,叫“恩人”。
龙青九看着镜子,忽然又想起很多年前,另一个人。
顾三娘。
想起那个茶楼,那句“你跟她啥子关系”;想起他高烧烧糊涂了喊“妈”,她泪如雨下。
当年顾三娘买下他,给他钱,给他门路,给他一个“身份”。他那时候在心头咋个想的?他屈辱。他觉得自己脏了,觉得这笔账一辈子抬不起头。
现在呢?
现在他成了买人的那个。
他也给人家房子,给人家钱,给人家“照顾”。他比顾三娘体面——顾三娘买的是活生生的人,他买的是一张脸。顾三娘好歹图的是他这个人,图得明明白白,“两厢情愿的买卖,哪个都不亏”。
他买人家,图的是人家脸上的一个影子。人家把身子给他,他把人家当成别人的替身。事办完,他连人家的名字都不上心,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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