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上媳妇?”
“可我要的是——”
“我?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“大彪哥,我是白虎星,克夫克子克全家。我男人埋进土里才一个多月,他的坟土还没干。你要我,还是要命?”
窗根底下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往后的日子长。”她补了一句,声音放软了些,“你先把你自家的日子过好。”
脚步声走了。她对着黑暗,收起了脸上那点笑。
往后的日子长——长是长,只是与他无关。这句话她没说出来。她需要雷大彪咽下这个饵,两个老人需要一个儿子,她需要一条干干净净的出路。各取所需,谁都不亏——除了那个做白日梦的。
白虎星。他们拿这三个字当刀,杀了她半年。如今她拿起这把刀,轻轻巧巧,替自己开了锁。
出门前夜,她给雷母熬了最后一回药,端到床前,看着老人喝下去,又给她掖好被角。
雷母抓着碗沿,不敢看她的眼睛,半天,说了一句:“……你莫恨我。”
“娘,我不恨。”苏春棠说,“这个病,是吓出来的,不是你招来的。你好生将息,我过年回来看你。”
雷母别过脸去,老泪顺着皱纹横着流。
出门那天,是个晴天。
雷长霸蹲在门槛上抽烟,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老头在背后闷闷地说了一句:
“去了,好生过。”
她站住,回身,对着门槛上那个佝偻的影子,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。
这个头,她磕得心平气和。两年活地狱,这个家里唯一没动过她一根指头、没骂过她一句脏话的,就是这个老头。
她的包袱很轻:两件换洗衣裳,一把裁衣剪,一把断齿的桃木梳,一叠小小的、洗得发白的白布襁褓,十三块七毛钱。
一天夜里睡下,她听见隔壁哥嫂屋里压低的争吵,嫂子那句“她要赖到啥时候”从墙缝里钻过来,像根针。
她睁着眼睛想:娘家,也待不长了。
往哪里去,她心里早有了一杆秤。
去找龙青九?如今自己已生过娃,婚后两年杳无音讯,有什么脸面去找他?况且,人海茫茫,到哪里去找?
去年她给雷母扯布做寿衣,听布庄伙计摆龙门阵,说省城的大裁缝铺子招学徒,管吃管住,手艺好的,一个月能挣十几块钱。她当时听了,心里那根裁衣的粉线就悄悄画了一道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省城远。远到白虎星的闲话够不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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