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顶用。”苏春棠看着他,“族里要过继一个侄儿给支书顶门立户。谁过了这个继,支书的屋,支书的脸面,支书的这份家业,往后就是谁的。大彪哥,你爹死得早,你屋头有几弟兄,啥子情况,你自家清楚。这种好事,几辈子才轮得到一回。”
雷大彪的眼睛亮了,又迟疑:“那……你呢?”
“我?”苏春棠笑了一下,笑得很好看,“我随族里安排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点:“往后的日子,长着呢。”
说完她扛起锄头就走了,走出十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雷大彪还站在原地,望着她,喉咙一上一下地动。
第二天,雷家族人坐到了一起。堂屋里黑压压坐了一屋,烟叶子味呛人。
族叔把两条路往桌面上一摆,话还没落地——
“过继的话,”角落里,雷大彪的声音不高,但满屋都听见了,“我愿意。”
满屋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笑出了声:“大彪你龟儿子,算盘打得精哦。”
笑归笑,没人说不行。雷大彪是雷老虎的堂弟,血缘近,人也壮实。过继到支书家,白得一份家业;何况——满屋男人心里都亮堂——苏春棠那张脸,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个。
“咋个,不行啊?”雷大彪梗起脖子,“我保证把叔和婶当亲爹亲妈供!”
“不行。”
里屋的门帘一挑,雷母扶着门框站在那儿,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们说得轻巧!白虎星啊!克夫克子克全家!老虎就是叫她克死的,我孙子落地两天就叫她克没了!你们还要把她留在屋里,还要给她说个男人——你们是想叫我早点死!”她捶着门框,声音劈了,“她要留下,我就吊死在堂屋!你们看着办!”
堂屋里鸦雀无声。
族叔咳嗽一声:“那……招上门女婿也——”
“她要走了才干净!”雷母哭出来,“我管她走到哪里去,莫在我屋里!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就剩雷长霸了。这个抽了一辈子旱烟的老头,蹲在太师椅旁边,一锅接一锅地抽。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刚要开口——
灶房的门帘一挑,苏春棠走了进来。
她在堂屋当门站定,对着雷长霸和里屋的雷母,端端正正跪了下去。
“爹,娘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一字一字,清清楚楚,“族里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我说几句。”
满屋的人都看着她。
“我嫁进雷家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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