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。打我骂我的,是老虎,不是二老。”她说到这里,声音颤了一下,“爹没动过我一根指头,没骂过我一句脏话;娘嘴上厉害,我坐月子的那两天,红糖鸡蛋一天三回,是娘亲手端到我床前的。这些,我都记着。”
里屋门帘后头,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。
“如今村里说我是白虎星。这话我不辩——辩也辩不清。我只有一句话:我不能害二老。娘怕成这样,我再赖在屋里,就是不孝。我自己走。”
“但是,”她抬起头,“我不是被撵出去的,也不是被卖出去的。我是替二老着想,自家请走的。这个话,请族里各位叔伯做个见证。”
“我走了,还是雷家的媳妇。二老在一天,我孝敬一天——逢年过节的孝敬,我一样不少;二老有个头痛脑热,捎个信来,我回来伺候。我有这双手,走到哪里都挣得到一口饭,我省下来,寄回来。”
“还有一请。”她转向满屋族人,“我走了,二老身边不能没人。大彪哥愿意过继,这是雷家的福气——请二老收下这个儿子,再娶一房儿媳,请族里做成这件事。往后二老跟前有人端茶递水,百年之后有人摔盆捧灵,我在外头,才走得安心。”
“只有一样,求二老成全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男人尸骨未寒,圆房的话,休要再提。我守不住一辈子,可我也不想前脚埋了他,后脚就在他的屋檐下再嫁一回人。这点脸面,给我留下。”
一番话,滴水不漏。
给了雷母活路,给了雷长霸脸面,把两个老人的后半生安排得妥妥当当,也把圆房那条路,客客气气地堵死了。
堂屋里静了半天,发觉这个漂亮媳妇不简单。
雷长霸蹲在太师椅旁边,一口烟含在嘴里,很久没有咽下去。最后他摆了摆手:
“就依她。两件事,都依她。”
雷大彪当众给雷长霸和雷母磕了头,改口叫了爹、妈。雷母拉着这个白得的儿子,哭了一场,哭声里总算有了一点活气。
只有雷大彪自己,磕头的时候回过味来了——屋业是他的了,人,没了。
当夜,他在苏春棠窗根底下咳嗽了一声。
“春棠。”他压得低低的,“说好的……随族里安排呢?”
苏春棠在黑暗里坐着,没有点灯。
“大彪哥,我是随了族里安排呀。”她的声音平平静静,“族里安排我回娘家,我明日就走。你如今是支书的儿子了,先立住家业,供好爹娘——二十多岁的人,有了这份家底,何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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