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布衣裳的平民、牵着骆驼的行商,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,说着李逸尘听不懂的话。卖布的扯着嗓子吆喝,饭馆的伙计端着热面条在人群中穿梭,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狗从街这头跑到那头,狗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骨头。他没想到铁衣关里面这么热闹——在他的想象中,这里应该到处都是士兵和刀枪,空气中弥漫着随时准备打仗的紧张感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:这里是通往关外的咽喉要道,南来北往的商旅都要经过,有商旅就有生意,有生意就有市集。士兵要吃饭,商人要住宿,马要喂草料,车要修轮子——这些都需要有人来做。久而久之,关内自然就形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市集。
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姓赵的守关老兵。他在街上拦了一个面善的老伯,问守关老兵一般在哪里落脚。老伯打量了他一眼:"走到头左拐,有一排老营房。退役的老兵大多住在那边。你找谁?"
"姓赵的。一个老兵。"
"赵老铁?铁匠铺那个?"老伯说,"他以前是守关的,退了之后在关里开了个铁匠铺,打了十几年铁了。你顺着这条街往前走,看到门口挂着一把大刀的就是他的铺子。"
李逸尘谢过老伯,沿着街道往前走。他心想,沈青崖这个人倒是实在——知道铁匠铺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,就把铁片全藏在铁匠铺里。墨河镇一个,铁衣关一个,下一个会不会藏在棺材铺里?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果然看到一家铁匠铺——门口的架子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,刀身已经有些变形了,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一把好刀。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声,和墨河镇老孟的锤声不同,这个锤声更急、更碎,像是在赶工。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——一个赤膊的老汉正背对着门口打铁,脊梁微驼,花白的头发被汗粘在头皮上,肩背宽阔,每一锤都带着一股"不做完活不罢休"的狠劲。
"请问——是赵老伯吗?"
老汉停下手里的锤子,转过身来。皮肤黝黑粗糙,眉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短须。他看了李逸尘一眼,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云子:"我就是。你谁?"
李逸尘从怀里掏出那块"归一"玉佩递了过去。
老汉看到玉佩的时候,表情变了——不是惊讶,是一种"终于来了"的释然。他把手里的锤子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抬起头盯着李逸尘看了好几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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