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可疑,每个人又都不那么可疑。而且跟踪者不需要一直跟着你,他只需要知道你的方向,然后抄近路到前面等你。这是老兵教他的——"不要看身后,要看前面。身后的人追不上你,前面等着你的人才是麻烦。"
傍晚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个小镇。说是镇子,其实就是沿着路边盖了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,有一家客栈、一家饭馆、一个骡马店。客栈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,写着"平安客栈"四个字,字写得不太好看但胜在笔画粗大,老远就能看见。他们要了两间房。客栈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脸上带着见惯了南来北往客人的麻木和精明,先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穿着,又看了看他们的包袱,然后报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。李逸尘没有还价。
晚饭在大堂里吃。大堂不大,摆了四五张桌子,只有两桌有人——一桌是两个低声交谈的行商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谈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事;另一桌是一个独行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,面前放着一碗面和一碟咸菜,吃得很慢,像是在用吃饭来打发时间。李逸尘和青云子坐在靠墙角的桌上,埋头吃着炖菜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站了起来,走到柜台前结了账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他走路的姿势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几乎一样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李逸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动了一下——但他没有理由拦住一个吃完了饭离开的人。
半夜的时候,李逸尘被一个声音惊醒了。声音不大,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推他的门。他立刻醒了,手伸到枕头下面握住刀柄,屏住呼吸听着。门外安静了几秒,然后又是一声——不是推门,是指尖在门板上轻轻划过,像猫抓木板的声音,又像是在试探里面的人有没有醒。李逸尘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他等着。过了大约十几息,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地走远了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没有追出去。在黑夜里追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是最蠢的事——你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埋伏,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引你出去。但他知道了一件事: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人,不是偶然出现在这家客栈的。他是在等他们。
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起来了。出门的时候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门框——门板上没有任何痕迹,来的人手法很干净,指甲划过的地方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留下。这说明那个人不仅知道怎么不发出声音,还知道怎么不留下痕迹。不是普通的山贼或流浪汉。
第二天的路比第一天更难走。出了平安客栈之后,路沿着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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