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蜿蜒向前,一边是陡峭的山壁,一边是深深的沟谷。路面最窄的地方连两个人错身都困难,脚边的碎石被踩落后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听到落底的声音——说明沟谷比看上去的还要深得多。往下看,谷底有一条浑浊的河,水流湍急,撞击在岩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,在峡谷中来回回荡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这样的地形,如果有人在对面的山壁上设伏,往下推几块石头就能把人砸得连尸首都找不到。李逸尘一边走一边抬头观察对面的山壁——光秃秃的,只有几棵歪歪扭扭的灌木,藏不住人。但他还是把手搭在刀柄上,随时准备拔刀。
青云子走在前面,竹杖点地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。李逸尘跟在他身后,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——不是怕有人追上来,而是怕有人从后面包抄。在这种路上,前后都可能是陷阱。走这种险路有一个原则:不要走得太快,快到让自己来不及反应;也不要走得太慢,慢到给后面的人追上来的时间。李逸尘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,既能随时停下来拔刀,又不会拖慢行程。他心里清楚,如果那个青布长衫的人真的在跟着他们,这段峡谷就是最好的动手地点——前后一堵,中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但一路走完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,脚下的路终于变宽了。峡谷消失了,两侧的山壁向后退去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,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过一样。远远地,他看到了铁衣关。城墙横亘在两座山之间,像一道灰色的伤疤,把山谷拦腰截断。
城墙全是用巨大的山石砌成的,灰扑扑的,和周围的山体几乎融为一体。城墙高约两丈有余,墙头上竖着旗杆,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城门是厚重的木门,包着铁皮,钉着一排排拳头大的铁钉,看上去就是一副"你别想撞开我"的样子。城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,窗口黑洞洞的,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。城门口排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——进城的、出城的、赶车的、挑担的,都在等着守城的士兵检查。
轮到他们的时候,守城的士兵看了青云子一眼——老道士的灰布道袍和竹杖看起来不像有威胁的样子——又看了看李逸尘腰间的刀,说:"路引。"李逸尘递过去,士兵看了看,还给他,挥了挥手:"进去吧。"
进了城门,铁衣关的内部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外面看到的是冷冰冰的城墙和箭楼,军事要塞的模样。里面却是一条热闹的街道——布庄、粮铺、药铺、铁匠铺、茶馆、饭馆,应有尽有。街上走着穿军服的士兵、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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