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都曾冒昧求教过,如城西李夫子,城南张先生……皆曾受其恩惠。学生所学,皆来自于此,以及……学生自己的揣摩体会。”
她报出的几个名字,都是青州本地有些名望的儒生,经得起查证。这番说辞,合情合理,将一个孤女奋发图强、博采众长的形象勾勒得清晰无比。
裴砚凝视着她,试图从那双清澈而带着些许哀伤的眼睛里,找出一丝一毫的闪烁或伪装。然而,没有。那双眼睛太过干净,太过坦然,仿佛他任何的怀疑,都是一种亵渎。
堂内再次陷入沉寂。只有那滴漏声,不紧不慢,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几位学官已是手心冒汗。他们能感觉到裴学士与这谢生员之间,那无声的、却激烈无比的交锋。每一问,都暗藏机锋;每一答,都如履薄冰。
忽然,裴砚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牢牢锁住谢清晏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致命的、不容回避的压迫感:
“谢公子。”
他换了个称呼,不再以“生员”称之。
“近日士林间,有些关于公子的……流言蜚语。”他语速放缓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言及……有人欲招揽公子于门下,却为公子所拒,并言道‘宁为寒门士,不做贵门侍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谢清晏的胸膛,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一颗心。
“本官倒是好奇,公子对此番‘纳室’风波,如何看待?”
终于,图穷匕见!
这一刻,堂内所有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了谢清晏身上!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一块!几位学官连呼吸都屏住了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!
这是最后的摊牌!是裴砚被公然“打脸”后,最直接的反击!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亲耳听听,这个胆大包天的寒门学子,如何解释那堪称“大逆不道”的十个字!
是惶恐请罪?是巧言辩解?还是……继续强硬?
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,谢清晏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垂眸,没有半分回避,径直迎上了裴砚那冰冷审视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,清正,坦荡,如同被雪水洗过的晴空,没有一丝杂质,更无半分畏惧。那里面,只有一种不容玷污的骄傲,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她开口了,声音并不高昂,却字字铿锵,如同金石相击,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官堂之上,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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