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涌了一瞬,又被强行压下。
裴砚,裴清臣。清河裴氏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,看似光风霁月,实则裴氏一族在江南的盐引、漕运、乃至边关的军需供应中,都藏着数不清的龌龊。
她缓缓写下“江南盐课“四个字。前世她在裴府后宅,偶然听到管家与账房的对话,才知道裴家通过操控盐引,每年牟取的暴利堪比国库收入。而那些不肯配合的盐商,往往都会莫名其妙地家破人亡。
还有“漕运“,这个掌控着南北命脉的行业,也被裴家及其党羽牢牢把控。她记得有一个寒门出身的漕运官员,因为想要整顿漕运积弊,最后被人发现淹死在运河里,对外只说是失足落水。
她冷静地写下几个关键的人名、时间、地点。每一个名字,每一桩事件,前世都曾是刺向她和她所在意之人的利刃。如今,它们化作了她棋盘上最隐秘的杀招。
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,油灯的光芒也显得有些微弱了。她起身,小心地挑亮灯芯,火苗重新变得明亮起来,映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。灯油已经不多了,但她还需要时间。
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这些都是她未来数年安身立命、复仇雪恨的根本。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牵扯着无数的利益和性命;每一桩事件,都可能引发朝堂的震动。
然而,单打独斗,终究势单力薄。她需要盟友,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她凭借记忆整理的青州寒门学子名录上。这些名字里,有前世昙花一现的才子,有郁郁不得志的文人,也有...最终惨淡收场的忠良。
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。
卫珩,字怀瑾。
前世那个以刚正不阿闻名,最终却因弹劾权贵,被罗织罪名,冤死狱中的御史。他死时,不过三十有五,家中尚有老母幼子。
谢清晏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前世听闻卫珩死讯时的情景。那时她已被困裴府,只能从下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一二。据说他临死前仍在狱中血书陈情,字字泣血。
“卫怀瑾...“她轻声念着这个表字,仿佛能看见那个总是挺直脊梁的年轻御史。他本该有大好前程,却因为不肯同流合污,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。
这样一个清流直臣,不该是那样的结局。
这一世,她不仅要救他,更要让他成为自己麾下最锋利的矛,最坚固的盾。她要让他活着,亲眼看见那些贪官污吏的下场,亲眼见证一个清平世界的到来。
她重新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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