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娃娃脸少女本来蹲在榕树下逗猫,听见叫唤抬头看了一眼。
大概是从自家小姐的表情里读出了某种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的信号,叹了口气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猫毛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
“小姐,出门前夫人叮嘱过,钱袋放你袖子里。”
“我知道!但是——”云涧雪把袖子翻了个底朝天,“没有!”
“因为你刚才在那边看人耍猴的时候把袖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,说要赏人,后来猴跑了你没赏成,东西大概也没全捡回去。”
少女的语气平淡如水,显然对此类事件已经见怪不怪。
云涧雪张了张嘴,又闭上,再张开,最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憋出了一句:“可能真没捡干净。”
宋青辞看在眼里,神色一时有些复杂。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
那少女朝他微微一笑,笑中带着几分歉意,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云纹的锦袋,数出三枚纹银钱放在画摊上。
宋青辞把纹银钱收进怀里,又挑了一块干净的松木板架好,铺上最好的素纸,压角石压稳,然后抬起头,用一种极其标准的营业笑容说道:“请小姐安坐片刻,小生这就起稿。”
云涧雪依言在老榕树下落座,白纱裙裾铺在青石板上,那只青玉葫芦搁在脚边,塞子上的红绳被河风吹得轻轻晃荡。
宋青辞落笔,先是发髻,用淡墨勾出松而不散的轮廓。
他的技法本就更偏工笔一脉,沈老头当年教他,讲的是“应物象形”,如实还原对象的形貌。
画这样的仙子肖像,只须将五官与线条一一描摹准确,便能得七八分相似。
作画的时候他习惯安静,不怎么说话。
她大概是等得有些无聊,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灵果,小口小口地啃着,腮帮子鼓鼓的,眼睛望着码头上的人来人往。
看见一个挑担的小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险些挤翻了箩筐,嘴角就翘一下,那副神态,和方才那个在码头上凌虚而落的仙子判若两人。
宋青辞的笔停了。他看着眼前的少女——她的眼里,仿佛容纳了整片春光,活生生的,暖融融的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勾出的画像,形貌俱肖,端庄清丽,和眼前这位少女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可他还是摇了摇头。他知道,完全不像。
他画不出那满园的春色,也画不出那飘荡自由的云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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