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柔却不腻俗,带着几分未琢的天然。
宋青辞抬起头,只见面前站着那位白衣帷帽的少女,腰间挂一只青玉色的葫芦,葫芦上刻着极不起眼的“酒”字。
是码头上的……那位云家的六小姐。
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,眼前的少女便“唰”地一下将帷帽摘了下来,露出一张比远看时更惊艳的脸。
眉若春山初绽,眸如星辰。
肌肤不是凡俗的白皙,而是冷调的莹白,偏偏丹唇外朗,皓齿内鲜。
宋青辞脑中莫名闪过一句不知何时记下的词——晚妆初了明肌雪。
顾盼之间又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明亮与纯粹。
只是此时这位小姐的样子却略显狼狈,头发稍有些凌乱,鬓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
在她身后不远处,那个娃娃脸少女正一脸无奈地站在老榕树的气根旁边,嘴里似乎在嘀咕什么。
宋青辞定了定神,放下笔,站起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:“都是小生糊口的营生,入不得贵人眼。”
云涧雪看了一眼那幅未完成的周岁图,帷帽还拎在手里,另一只手指着婴儿耳垂上那半笔淡朱砂,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又直率的欣赏:
“谁说的。这婴儿耳朵上的红晕画得挺有意思的。我见过不少宫廷画师画周岁图,没有一个想到要在耳垂上加这半笔。”
宋青辞愣了一下。他说不清这算是夸奖,还是随口一提。
“小画家,给我也画一幅。”云涧雪眼睛一亮,那双眸子一闪一闪地,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件似的望着他,“多少钱?”
她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假思索的天真和期待。
那神情不像差人办事,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,伸手就要摸一摸。
宋青辞看着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,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渴望。
作为画师,有机会记录下这样风华的女子——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。
“纹银钱——三枚。”他伸出三个手指。
云涧雪连价都没还,伸手往腰间一摸,然后那只好看的手就僵在那里了。
先是轻松,然后困惑,接着是一闪而过的惊慌,最后定格在一种极为努力保持镇定的僵硬上。
她又往袖子里探了探,再摸向另一边袖袋,越摸越快,脸色越涨越红,那绝不是胭脂。
“芷柔!”她回过头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,“芷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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