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嶙终究还是赶了回来。
这会儿要是被寨老当场逮住,他们谋害同族的罪名就捂不住了。往后不单在纵目墟待不下去,还得背上一辈子的骂名。
“寨老回来了,不能再拖了!”
“撤!”
两个人心思转得飞快,转身就往洞口爬,想借着夜色溜走。
可就在他们转身那一刹那——
竹怀瑾眉心那根横跨千里的无形血脉牵引线,猛地一颤!
地窖阴暗的角落里,一缕阴冷的黑气,正顺着泥土缝隙慢慢渗透进来。悄无声息地,缠上那两个人的后背。
那股气,不属于蚕丛古族,不属于纵目墟,也不像山间的精怪。是九天之外的晦暗,藏在世间阴影里,专门猎杀上古血脉的邪力。
竹怀瑾瞳孔一缩,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一下子明白了。
寨子里那些抵触守瞳人的人,看着是打心底里怕宿命灾祸,想斩断因果。可他们背后,一直藏着一股来路不明的黑暗势力。暗地里挑拨,操控着整座寨子的纷争。
还没等他细想,那两个人已经爬出洞口,翻过院墙,融进夜色里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地窖又安静下来。
只剩油灯的火苗在晃,还有方才那股古族的威压,正慢慢散掉。
竹怀瑾松开紧握昆字印的手,指尖发酸发麻。刚才强撑着催动蚕丛本源和古印的力量,耗费了不少心神。一阵沉沉的眩晕涌上来,脑子昏得很。
他抬头望着敞开的洞口,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。
以前他一直以为,这只是寨子里头理念不合的内斗。
现在才看清,这场延绵千年的宿命棋局,比他想的要阴暗得多,复杂得多。
同族离心,心怀鬼胎。外头宗门虎视眈眈,一路追杀。而所有纷争的最深处,还藏着一团躲在岁月夹缝里的黑暗,暗中搅动一切。
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子里靠近。
冉嶙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边,脸色铁青,眉眼间全是后怕和寒意。等看清竹怀瑾没事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可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碎刃上时,神色又沉了下去。
“他们还是等不及了。”
他看着竹怀瑾沉静的眼睛,嗓音沙哑,满身疲惫。
“现在你该明白了。当年蒲泽一个人扛着守瞳的宿命,熬过的日子,到底有多重。”
老人站在灶房檐下,背微微佝偻着,对着外头朦胧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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