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怀瑾望着那道落寞的身影,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涩。
这个坐镇纵目墟多年的寨老,看着沉稳威严,管着全寨的事。其实早就身心俱疲。不是身子累,是心里头积了千年的重担,日夜熬着,解脱不了。
“寨老。”竹怀瑾轻声问,“我该从哪里出寨?”
“跟我来。”
冉嶙没多话,径直推开灶房后门。
天色还没透亮,半空浮着一层浅灰蓝的晨雾,淡淡的,像清水刷过的天。
两个人绕过村寨后头的猪圈,穿过一片荒芜的野地,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的水磨磨坊前头。
尘封很久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。
小时候,他常跟鹿鸣他们来这里耍,躲猫猫,逮蛐蛐,偶尔躺在磨盘上望天。他从来没想过,这座被人遗忘的破败磨坊里头,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冉嶙走到墙角的储谷缸边,伸手在缸沿内侧摸了摸。指尖碰到一个隐蔽的卡扣时,咔哒一声,缸底的厚石板向一侧慢慢滑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下口子。
口子窄得很,一路往下,看不到尽头。
竹怀瑾愣在原地,满眼诧异。
“这是古时建寨就留好的逃生密道。”
冉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家常。
“从古至今,是留给纵目族人逃命用的。这条地道直通寨外三里地的那棵千年古樟树底下。整座纵目墟,晓得这条路的人,加上你,还不到三个。”
竹怀瑾探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洞口,石阶盘旋而下,被黑暗吞得严严实实。
“顺着石阶一直走,不要回头,岔路一概别进。”
冉嶙把竹筒和水囊递回来,又掏出一小袋碎银子,还有一把剔骨短刀,一并塞到他手里。
“物归原主。银两不多,路上省着用。干粮只够撑到下一个镇子,省着点花。”
说完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麻布口袋,倒出一颗暗红色的圆珠子。
那珠子只有黄豆大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。在晨光下头,像一滴凝了千年的血渍,又像一颗还没成形的小瞳仁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这叫血踪珠。用你的本命精血,混了蚕丛血池底下的古残液炼成的。”
“贴身戴着就行。方圆百里以内,只要有纵目古族的血脉后裔,珠子自己就会发烫感应。血脉越近,热度越高。”
竹怀瑾伸手接过来,指尖没碰到寻常玉石的冰凉,反而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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