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怀瑾抬起头,眼睛盯着洞口那两个人。喉咙有点紧,但他没有退。
没地方退了。
沙哑男子低头看着地窖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竹怀瑾身上。“果然藏在这儿。新的守瞳人,倒年轻得过分。”
另一个笑了,那笑声阴恻恻的。“年轻才好对付。没修为,没靠山,没手段。今晚了结了,一了百了。”
“六百年前的祸,不该再延续下去。”
“蒲泽护了你一辈子,冉嶙还想接着护?好笑。”
他们说话很从容,像是确认竹怀瑾翻不出什么浪来。在他们眼里,竹怀瑾就是个刚背上宿命的山里娃,什么都没有,手里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没得。随便他们拿捏。
竹怀瑾压低声音,说:“你们是寨子里的人。”
不是问,是陈述。
两人停了一下,然后嗤笑。
“是又咋样?”
“生在纵目墟,长在纵目墟,我们比谁都清楚,守瞳人一出世,就是大祸临头。”
“我们没叛寨,这是在救寨。”
沙哑男子往前迈了半步,半个身子探进洞口。夜风掀起他的袖子,露出一截手腕,上面有一道旧疤,纹路扭曲,像是早年血祭烧过的。
“六百年前,守瞳人找回血脉,外头修士来屠山,血流成河。”
“三百年前,蒲泽现世,全寨子的人天天害怕,年年躲祸,岁岁藏起来。要不是他最后硬扛住因果,一个人吞了反噬,纵目墟早就没了。”
“我们不想再赌了。”
“所以,只能让你死。”
字字句句坦荡得很,也残酷得很。他们不是恶人。在他们自己看来,他们是护寨的人。杀一个人,保一千人安稳。断一条血脉,保永远没劫难。
竹怀瑾心里头发沉。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这座寨子的矛盾。不是正邪对立,不是善恶之争。是存和亡的抉择。一部分人想找回血脉,让古族重新燃起;另一部分人想砍断过去,埋掉所有因果,只求眼下安稳。没有哪个绝对错。可落到他身上,就是死局。
“你们要杀我,冉寨老晓得不?”竹怀瑾问。
“他晓得,但拦不住。”阴恻那人冷冷说。“今晚全寨人心都乱了,巡防乱得很,长老团一半都是我们的人。他能护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“今晚你必死。”
话说完,两人身形一动,直接跳进地窖。
地窖矮得很,两人弓着腰落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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