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弯腰、铲土、挑担、倾倒的动作,机械地起落、晃动、收缩,单调又麻木。整片大院看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,没有欢声笑语、没有动静生机、没有人间烟火,只有密密麻麻、不停蠕动的人影,在烈日下苦苦熬刑,像一群被禁锢的蝼蚁,在滚烫的土地上徒劳挣扎。
场里的声音是单一的、重复的、窒息的。
铁锹铁口啃进干硬黄土的粗砺摩擦声,沙哑又刺耳,一遍遍刮过燥热的空气,听得人耳膜发紧、心神烦躁;竹扁担被重物压出的咯吱**声,细微却持续,像是不堪重负的悲鸣,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肩头的重压;箩筐落地、土石倾倒的沉闷撞击声,厚重又死寂,每一声落下,都代表着又一轮煎熬的完成、又一轮折磨的开始;还有两百多号人此起彼伏、压抑急促的喘息声,粗重、干涩、疲惫,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,填满了整片大院的每一处空隙,热闹的表象之下,是深入骨髓的死寂与绝望。
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进樟木头的第多少天炼狱。日子在这里早已失去了刻度,没有周一周日、没有月初月末、没有春夏秋冬,只剩下无尽的烈日与黑夜、劳作与惩罚、饥饿与煎熬。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刻,每一日都是上一日的轮回,看不到尽头、盼不到光明、等不到解脱。
刚来的时候,我还会数日子、盼自由、念家乡,还会在深夜里偷偷流泪、默默幻想逃离的可能。可熬得久了,所有的期盼都被磨碎,所有的念想都被耗尽,所有的情绪都被掏空。我慢慢变得和这里的老人一样,麻木、迟钝、寡言,不再期待、不再挣扎、不再妄想,只靠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,日复一日熬下去,活着,仅仅是活着而已。
我曾经以为,人间最苦的日子,是工地搬砖、日晒雨淋、累死累活、挣辛苦钱。我以前在东莞各处工地辗转,搬砖、和泥、砌墙、清运渣土,夏天顶着大太阳干活,冬天迎着寒风出力,累到腰酸背痛、浑身酸痛,可那时候的苦,是有尽头、有回报、有希望的苦。
流汗有工钱,出力有收获,劳累有休息,熬完一天就有一天的报酬,攒够了钱就能寄回家、就能补贴生计、就能看到生活的奔头。哪怕再累再苦,晚上能吃上热饭、睡上安稳觉、不用挨打受骂,心里是踏实的、亮堂的。
可在这里,所有的付出都毫无意义,所有的煎熬都没有尽头。你拼尽全力流汗、透支身体劳作、日复一日受苦,换不来一分钱、换不来一口热饭、换不来片刻自由,换来的只有更多的压榨、更狠的折磨、更久的禁锢。你的身体被掏空,意志被磨灭,尊严被碾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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