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下意识同时加快,原本已经透支到极致的身体,硬生生被逼出一丝余力,机械地提速、发力、劳作,不敢有半分迟缓。
我顺着他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,心脏骤然一沉。
出事的是西侧第三小队的一个少年。
我认得他,进来不到一周,年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,瘦瘦小小、单薄无力,脸蛋白净、眉眼稚嫩,一看就是城里读书的孩子,从未干过重体力活。他是被人骗来东莞打工的,刚下火车就被巡逻的人带走,几经辗转,最后关进了这座樟木头收容站。
刚来那几天,他还会哭、会闹、会辩解、会哀求,一遍遍说自己是被骗的、自己没有犯错、自己想要回家。可在这里,哭闹是最无用的东西,辩解是最可笑的徒劳。他的哀求换来的只有呵斥、无视、体罚与加罚,短短几天时间,那个眼里有光、带着稚气的少年,就被磨得沉默寡言、眼神呆滞、身形佝偻。
他本就体弱,连日的高强度劳作、吃不饱饭的饥饿、睡不好觉的煎熬,早已把他的身体彻底掏空。今日正午烈日最毒、温度最高、劳作最累,他终于彻底扛不住了。
少年挑着半筐黄土,双脚虚浮、身形摇晃,双腿微微打颤,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。他的腰背一点点塌下去,原本挺直的身形彻底佝偻,肩头的扁担微微倾斜,整个人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彻底倒下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嘴唇干裂泛白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泪水不停滑落,浑身都在细微颤抖。他不是偷懒,是真的没力气了,是身体彻底透支、濒临虚脱,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。
可看守不会管这些。
在他们眼里,没有体弱、没有透支、没有极限,只有干活和偷懒,只有服从和违规。你扛不住,就是你态度不端正;你走不动,就是你故意磨洋工;你倒下了,就是你挑衅规矩。
“站住!”
看守快步冲到少年身前,厉声喝止,声音粗暴冰冷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少年吓得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,下意识想要挺直腰背、加快脚步,可他透支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。大脑拼命下达发力的指令,四肢却僵硬沉重、麻木无力,双腿一软,膝盖猛地打颤,肩头的扁担瞬间失衡歪斜。
哗啦——
半筐黄土混着细碎石子尽数倾倒在黄土路上,干燥的尘土骤然扬起,在滚烫的空气里缓缓飘散、落地,转瞬无痕。
一筐土,微不足道,对于整片大院的清运工程来说,连九牛一毛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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