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如何在无休止的酷刑般劳作里,抠出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。他在这里熬的时间比我久、见的苦难比我多、懂的规则比我透,他从不心软、从不妄动、从不逞强,只守着最朴素的求生之道:稳住、别停、别错、别惹事。
我深吸一口滚烫的热风,胸口骤然一闷,咬牙屏住呼吸,跟着他的节奏缓缓直腰起身。
沉甸甸的土石重量在起身的一瞬间猛然下坠,瞬间压满我的整条脊背、腰腹与双腿。脊椎骨发出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承压声响,浑身肌肉瞬间紧绷、僵硬,大腿、腰腹、后背的酸胀感层层炸开,从皮肉蔓延至筋骨,密密麻麻、沉沉钝钝,让人浑身发颤。我能清晰感觉到腰腹肌肉在剧烈抖动,那是身体透支到极致的本能反应,可我只能强行压制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我不敢起得太猛。
在这里干活,最忌讳的就是急、躁、慌。身体早已在长时间的透支里濒临极限,猛然发力只会瞬间岔气、脱力,一旦身形不稳、筐土倾覆,下场早已刻在了所有人的眼里:呵斥、棍打、罚晒、罚饿、加刑。没有人会因为你体力不支同情你,没有人会因为你身体虚弱原谅你,所有人的苦难都是一样的,你扛不住,就是你活该受罚。
倒下,就是过错。
虚弱,就是罪过。
这是樟木头收容站最残酷、最冰冷、最不容辩驳的铁律。无数人用眼泪、鲜血、饥饿与黑夜熬出来的铁律,无人例外、无人豁免。
偌大的院场空旷辽阔,黄土铺地,围墙高耸,三米多高的青砖围墙死死圈住整片天地,墙面斑驳脱落,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与经年累月的尘土。墙顶拉着细密的铁丝网,锈迹斑斑、缠绕交错,死死封死所有出逃的可能。四角的岗楼冷冷伫立,木质架构、铁皮顶棚,窗口黑洞洞的,像四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俯瞰着场内的每一个人、每一寸土地,不漏掉任何一个细微动作。
两百二十个衣衫褴褛、面容憔悴的人,被分成十个劳作小队,整齐划分在院场的各个区域,分区劳作、分段包干、责任到人。人人埋头、人人躬身、人人沉默,没有交谈、没有互动、没有声响,只有机械的劳作与压抑的喘息。没有人敢抬头张望围墙外的天空,没有人敢转头打量身边的同伴,没有人敢放慢手中的动作。所有人的头颅都死死低垂,目光紧锁脚下的黄土与手中的铁锹,像一群被驯服的牲口,麻木、卑微、无助,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繁重的劳作。
烈日把所有人的影子死死钉在焦黄的土地上,短短的、小小的、缩成一团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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