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民几乎每日必至立政殿,有时是午后,有时是晚膳后,少则片刻,多则半个时辰。他不与皇后多谈烦心朝务,只问饮食起居,说些儿女趣事,或静静地陪他坐一会儿,握着他微凉的手,看着窗外的落叶,说些“天凉了,记得添衣”、“御花园的菊花开了,等你再好些,朕陪你去看”之类的家常话。帝王的温情,在秋日的萧瑟与皇后病弱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珍贵,也格外沉重。
这日午后,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敲打着廊下的芭蕉,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。长孙皇后(林辰) 刚服了药,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衾,手中拿着一卷近日尚宫局呈报的、关于今冬宫中炭例预支的册子,目光却有些飘忽,并未真的看进去。他望着窗外雨丝连绵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西域,飘向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绝域,与那座幽深诡谲的“圣殿”。
秦琼的伤势,据前日李靖禀报,已稳定下来,正在安西都护府静养,然内伤颇重,恐需将养数月。侯君集被护送回潞国公府后,一直昏迷不醒,周明渠每隔三日便去诊视一次,言其体内那股阴寒邪气异常顽固,虽被金针药力暂时压制,未曾继续侵蚀心脉,但亦无法驱散,侯君集本人神魂似乎也陷入某种深沉的封闭状态,对外界全无反应,如同活死人。潞国夫人李氏几乎哭瞎了眼,整日守在病榻前,人迅速地衰败下去。
那枚被秦琼拼死带回的“血色冰晶”碎屑,被妥善封存于两仪殿地下密室。周明渠与召集的数位对金石、丹药乃至方术有所研究的老臣、道士,连日研究,除了确定其蕴含的阴寒邪力极为精纯诡异、非人间常物外,对如何利用或克制,依旧茫无头绪。倒是前隋秘档的勘验,在长孙无忌的主持下,有了些进展,从中梳理出了几条可能与当朝某些官员、世家有间接关联的线索,正在暗中核实,然牵涉前朝旧事,年代久远,取证困难,进展缓慢。
派遣精锐小队潜入西域袭扰侦察的计划,李靖已初步拟定人选与方略,正在秘密筹备。然帕米尔天险,加上“圣殿”经此一挫,必然戒备森严,此行之艰险,可想而知。
所有这些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在帝国上空,也沉甸甸地压在长孙皇后(林辰) 的心头。他知道,皇帝肩上的担子更重,面对的局势更复杂。他渴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,真正为皇帝分忧,而非像现在这般,只能困于病榻,徒劳地担忧。
“娘娘,” 青鸾轻手轻脚地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犹自冒着热气的燕窝粥,“御膳房刚送来的,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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