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售会?”
“不知道。她没说。”
“你让她开。开了我去。北京开一场,上海开一场。我去捧场。”
河生笑了。“你身体行吗?”
“行。为了溪溪,行。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撑几年。”
“你别逞强。”
“不逞强。”方卫国说,“河生,冬至了,你吃饺子了吗?”
“吃了。猪肉白菜馅的。你嫂子包的。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儿子包的,不好吃。皮厚馅少,跟你嫂子包的差远了。”
“那你来上海吃。”
“好。等溪溪的书出版了,我去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哪次我说了没去?”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急了起来。
“上次,上上次,好几年前就说要来。”
“那不是忙吗?写书,改稿,出版。哪有时间。”
“现在有时间了?”
“有了。写不动了,不写了。”方卫国顿了顿,“河生,你说咱俩这辈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”河生说,“你问多少遍都是值。”
“我也觉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写了航母。咱俩这辈子,没白活。”
“没白活。”
八
方卫国的声音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,信号不太好。河生换了个位置,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,把那枚铜铃从口袋里掏出来,轻轻摇了摇。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冬至的风中响起来。方卫国在电话那头听见了。
“河生,什么声音?”
“铜铃。德顺爷的铜铃。”
“你还在带着?”
“带着。带了一辈子。从黄河边带到上海,从青年带到暮年。”
方卫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河生,德顺爷要是在,看到现在这样,一定很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航母一艘一艘地入列,我的书一本一本地出版,溪溪也写书了。德顺爷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河生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云层很厚,看不见太阳,也看不见星星。可他知道德顺爷在那里。在云层上面,在有太阳、有星星的地方。
“河生,你在听吗?”
“在听。”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跟你说话,跟对着一堵墙说话一样。我在这边说半天,你那边一点动静没有。”
“墙不会答应你。我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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