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。“你说不过我的。”
“说不过你。你写书的。”
“你认输了?”
“认输了。”
两个老人在电话里笑了。
九
冬至的第十天,陈溪开始准备签售会的事。出版社说要在北京、上海各办一场,时间定在明年三月。陈溪有些紧张,说她没上过台,怕讲不好。河生说你怕什么?你书都写了,还怕讲?你写的是你心里的话,讲出来就行。
“爸,您陪我去吗?”陈溪坐在他旁边,一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“去。你方叔叔也去。他在北京那场,你方叔叔坐台下。你在台上,他在台下,你看着他,就不紧张了。”
“您呢?您在哪场?”
“我在上海这场。你方叔叔来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身体不好。不能坐高铁。从北京来上海四个多小时,他受不了。”
陈溪的眼眶红了。“那我去北京看他。”
“好。你去看他。他看到你,一定很高兴。”
十
冬至的第十一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、一瓶矿泉水、一块抹布。
墓碑还是老样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。他蹲下来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。碑面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抹去,黑色的石头慢慢露出本来的光泽。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,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周老师,我来看您了。冬至了,天冷了,您在那边多穿点衣服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发麻,干脆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。石阶冰凉的,隔着一层棉裤,凉意还是慢慢透进来。
“周老师,溪溪的书要出版了。写的是我的故事,也是您的故事。您教她写字,教她做人。您说过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您的话,她都记着。”
他拿出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水不烫了,温吞吞的,刚好入口。
“周老师,我的字进步了。李老师说我有周老师的味道了。我不知道什么是周老师的味道,可我听了很高兴。您要是在,又要批我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冬日的阳光从松柏间漏下来,在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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