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年了。1985年认识的,到现在四十年了。”
“四十年。”方卫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“一眨眼就过去了。你头发白了,我头发也白了。你造了五艘航母,我写了十几本书。咱俩这辈子,没白活。”
“没白活。”
“河生,等溪溪的书出版了,咱们回黄河边看看。看看小浪底,看看你大哥,看看那棵枣树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“你说好,从来没兑现过。这次要是再不兑现,我可要生气了。”
河生笑了。“这次真的兑现。”
“哪次你说不是真的?”
两个老人在电话里笑了。
大雪的第二十天,陈溪的校对工作完成了。她把改好的稿子发回给出版社,长出一口气,说终于完事了。河生说完了?陈溪说完了,就等出版了。河生说好,爸爸等着。陈溪看着他的脸,轻轻地问:“爸,您说奶奶能看到吗?”
“能。”河生说,“你奶奶在天上看着呢。她看到你的书出版了,一定很高兴。”
“奶奶识字吗?”陈溪侧过头,眼神有些迷茫。
“不识。”河生说,“可她看到你的名字,就知道是你。她知道她的孙女有出息了。”
陈溪的眼眶红了。
大雪的第二十一天,河生一个人去了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、一瓶矿泉水、一块抹布。墓碑还是老样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他蹲下来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,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,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周老师,我来看您了。大雪了,天冷了。您在那边多穿点衣服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发麻,干脆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。
“周老师,溪溪的书要出版了。写的是我的故事,也是您的故事。您教她写字,教她做人。您说过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您的话,她都记着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。水不烫了,温吞吞的,刚好入口。
“周老师,我的字进步了。李老师说我有周老师的味道了。我不知道什么是周老师的味道,可我听了很高兴。您要是在,又要批我了。您看哪里都不顺眼,这里松散,那里无力,恨不得替我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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