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2025年11月22日,小雪。清晨,河生醒来时,窗外的天灰蒙蒙的。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——小雪了。冬天的第二个节气。他轻轻起身,走到阳台上。小雪的风已经冷了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。墙角那棵石榴树沉默着。花坛里的土被园丁翻过了,等着来年春天。母亲说过——“小雪封地,大雪封河。”小雪过后,土地就冻实了。他想起小时候,小雪这天,母亲会做一种叫“小雪腌菜”的吃食。把白菜洗干净,撒上盐,放在缸里腌。等到了冬天拿出来吃,酸酸脆脆的。“妈,为什么小雪要腌菜?”“老一辈传下来的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他吃了,一冬都有菜吃。现在不用腌菜了,冬天也能买到新鲜蔬菜。可他想念母亲腌的酸菜,那种酸,不是醋的酸,是时间的酸。
河生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,回屋换了一身衣服。他穿上了棉袄,林雨燕给他买的,深蓝色的,很暖和。出门去了菜市场。小雪了,林雨燕说要吃糍粑。这是南方的风俗,小雪吃糍粑,祭祀牛神。她是南方人,嫁给他以后还是保持了南方的习惯。河生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,买了糯米、芝麻、白糖,又买了排骨、萝卜、青菜。卖糯米的是个中年男人,用杆秤称了一斤,用草纸包了递给他,还叮嘱他回去要泡一晚上再蒸。河生付了钱,提着篮子往回走。街上的人少了很多,天冷了,大家都不爱出门。河生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,缩着脖子。他想起小时候,小雪这天,母亲会把他冬天的棉袄翻出来,放在院子里晒。棉袄是旧的,棉花已经板结了,可母亲舍不得扔,总是说“还能穿,再穿一年”。她穿着那件旧棉袄,过了许多冬天。现在河生的棉袄多的是,林雨燕每年都给他买新的。可他最想念的还是母亲做的那件。那件棉袄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,可穿在身上的那种暖,他还记得。
回到家用钥匙开了门,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糯米的香味。林雨燕在灶台前忙活,锅里的糯米蒸上了,灶上笼屉冒着白汽。她把糯米蒸熟,捣成泥,裹上芝麻和白糖,做成糍粑。河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肩背不像年轻时那么挺,可她忙活的样子还是好看。
“回来了?”她头也没回。
“嗯。买了糯米、芝麻、白糖。”
“放那吧。”
河生把东西放在灶台上。“你歇会儿,我来。”
“不用。你不会。”
“你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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