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沉稳克制,带着帝王独有的清冷威压,却又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。
毛草灵闻声抬头,抬眸望去。
殿门之外,萧景渊一身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立在晨光之中。
他依旧是那个君临天下、沉稳莫测的帝王,眉眼清俊,气度非凡,可眼底深处,藏着掩不住的憔悴与疲惫。
昨夜,他亦是一夜未眠。
朝堂安稳十年,盛世繁华在手,他这一生征战四方、执掌山河,从未有什么事能让他彻夜难眠、心神大乱。
唯独她的去留,拿捏了他半生心绪。
他站在书房窗前,看了一夜月色,想了一夜过往。
十年相知,十年相守。
他亲眼看着她从怯生生的替身公主,一步步站稳脚跟,执掌后宫、辅政治国、安定万民,陪着他从风雨飘摇走到盛世太平。
他坐拥万里江山,享尽四海朝拜,可心底最清楚,这锦绣山河,若是少了毛草灵,便再也没有半分暖意。
大唐一纸诏令,召她归朝,许她尊荣无限。
他无权阻拦,亦不忍阻拦。
他是帝王,执掌天下生杀大权,可唯独留不住一个人心底的故土执念。他不敢用江山困住她,不敢用皇权捆绑她,更不敢让她余生困在异乡,心存遗憾。
可心底的不舍、惶恐、酸涩,分毫不少。
他可以忍离别之苦,可以扛朝野动荡,可以受万民非议。
唯独怕,从此山河万里,无人并肩,余生漫漫,再无相知。
萧景渊的目光越过殿中光景,落在相拥的母子身上,眼底的沉沉暗色稍稍化开,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隐忍。
他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静静立在门边,身姿挺拔,却透着极致的孤单。
毛草灵抬眸看向他,四目相对。
无需多言,彼此心知肚明。
十年情深,默契入骨。
她看懂了他眼底的隐忍、尊重、惶恐与不舍。
他从不逼她,从不施压,哪怕满心挽留,也只愿遵从她的心意,护她一生顺遂无憾。
可正是这份极致的温柔与成全,才最磨人。
若是他强势挽留,若是他以皇权施压,若是他哭闹纠缠,她反倒可以狠心抉择。
可他偏偏什么都不做。
只是默默等待,静静陪伴,把所有选择权尽数交给她,把所有离别苦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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