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成军。
是啊,她走了,孩子怎么办?
年仅六岁的太子,尚且稚嫩,尚未真正执掌朝纲,尚未稳住朝野大局。
这些年,朝野安稳,朝堂清明,后宫清净,一半是帝王勤政爱民,一半是她苦心制衡、悉心辅佐。
她在,便无人敢轻储君之威,无人敢动朝堂根基,无人敢欺幼主稚嫩。
她若是走了,远赴大唐,千里迢迢,山水相隔。
他日帝王若遇风波,朝堂若起纷争,幼主临朝无人庇护,万千百姓无人安抚,她今夜执意奔赴的归途,往后余生,只会剩下无尽的愧疚与牵挂。
人活着,从来不是只为自己。
年少时总想随心而为,快意平生。可年岁渐长,牵绊渐深,才懂成年人的人生,全是身不由己的责任与割舍。
毛草灵蹲在原地,静静看着眼前的孩儿,心底百转千回。
一边是自己缺失十年的亲情故土,是独属于自己的新生退路。
一边是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,是相守十年的爱人,是年幼无辜的孩儿,是千万黎民的安稳。
怎么选,都有遗憾。
怎么选,都负人心。
“母妃不说话,是不是真的要丢下安安?”
萧念安见她久久不语,眼底的水汽终于绷不住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。
毛草灵心头一紧,立刻伸手将小小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。
怀抱温热,触感真实。
孩童软软的身子贴在她心口,小小的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,紧紧依偎,如同依恋山河的草木。
“傻孩子。”
她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:“母妃怎么会舍得丢下你。”
“真的?”萧念安埋在她颈间,闷闷地问。
“真的。”毛草灵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一字一句,温柔郑重,“母妃舍不得安安,舍不得这里的一切。”
这话是说给孩子听,也是说给犹豫不决的自己听。
十年扎根,十年深耕,十年烟火。
这片土地早就不是她临时栖身的异乡,这里有她的青春、她的汗水、她的爱意、她的骨肉、她的毕生心血。
纵使故土难忘,纵使旧梦难舍,可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人一物,早已刻进她的骨血里,再也割舍不开。
母子二人相拥良久,殿内静悄悄的,只剩浅浅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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