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戟环眼微眯,将杜衡那副温吞水般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“当然是王上的天下,此地乃是我大秦武威君,血衣侯赵诚打下,如今是我秦国之地,受我秦国律法约束,政令不达是汝之过错,你不思进取便罢,朝廷派我们来助你,你怎还推三阻四!?”
张慎放下酒盏,酒液在粗陶杯中晃出一圈涟漪,声音也沉了沉:“杜明府,王某观你神色,似是不信我二人所说?”
杜衡一怔,随即摆手,笑容愈发敷衍:“岂敢岂敢,王上使说笑了。
上使奉王命而来,杜某自然是信的,信的……”
“明府不必遮掩。”
王戟大手一挥,打断了他的客套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直直钉在杜衡脸上。
“王某既到此地,便没打算空着手回去。
王某手中之物,乃墨阁新造、大王亲赐的镇国神器。
此物一出,二百步内,重甲如纸,瞬息八发,如雷神降世。
有它在手,莫说是豪强私兵,便是铜墙铁壁的庄寨,王某也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政令传达、震慑宵小、镇杀叛逆。
王某说得出,便做得到!”
张慎此时也抬起眼帘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杜明府,我二人并非盲目前来。
王命在身,神器在手,县中若有豪强阻挠王法,便是与秦王为敌,与神器为敌。
就算我二人不敌,呵呵,朝廷还有雷霆营一日可达。
明府但请放心。”
杜衡看着这两人,一个豪情万丈,一个冷静自信,心中却只有苦笑。
他端起酒盏,又放下,反复两次,最终长叹一声,那叹息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积压的绝望。
“二位上使……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,杜某若再藏着掖着,便是害了二位。”
他放下酒盏,身子向后靠了靠,仿佛要借椅背支撑住自己疲惫的脊梁,“二位以为杜某是不信?
不,杜某是不敢信。
因为这酸枣县的水,深得能把人淹死。
二位这满腔热血,泼进去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:“二位方才进城,可曾看见县东那片高墙深院?
那是公孙氏的庄园。
公孙氏,原魏国大夫后裔,族中私兵过百,皆着皮甲、持利刃,日夜操练。
其庄园占地千顷,县东百姓十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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