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九皆是他的佃户,租种他的田地,吃他的粮食,受他的私刑。
杜某曾派里正去县东丈量田亩,准备按秦律编户齐民,结果呢?”
他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里正去了三人,回来一个,还是爬着回来的。
双腿被打断,舌头被割了半截,扔在衙门口的石狮子上。
杜某去郡里告状,郡里说‘豪强滋事,地方自理’。
自理?
杜某拿什么自理?
县中这几十个县卒,连公孙氏庄园的大门都冲不进去!”
王戟面色沉凝,握紧了腰间剑柄。
杜衡却未停,手指转向县中方向:“再说张氏。
此族原是商贾,看似不如公孙氏势大,实则阴毒百倍。
他们把控着县中市集,米、盐、铁器,乃至柴薪炭火,皆由其定价。
杜某派市掾去平抑粮价,第二日,那市掾便被人发现溺死在城外的臭水沟里,浑身无伤,却是被活活溺毙。
张氏养着数十名游侠刀客,来去如风,杀人无痕。
杜某想查,证人当晚就‘暴病身亡’。
杜某想抓,县卒连张氏族人的衣角都摸不到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最棘手的,是县西的李氏。”
杜衡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指向西方。
暮色中,那边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山庄,灯火点点,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。
“李氏,原魏军裨将之家。
魏虽亡了,可李家的武备却没亡。
其庄中藏有甲胄弓弩,豢养死士数十,庄墙高厚,望楼林立,俨然一座军寨。
上月,杜某奉命推行秦律,征发丁役修缮官道,派了三名里正、五名县卒去县西传令。
结果呢?”
他转过身,脸上已是一片惨白:“两人在半路被‘山匪’截杀,尸首分离。
三人被‘乱民’殴打,重伤卧床。
还有两人……至今下落不明,怕是早已填了李家庄后的枯井。
杜某去郡里求兵,郡尉说郡中兵力空虚,让杜某‘徐徐图之’。
杜某又去邻县借兵,邻县县令与杜某一般无二,自身难保,如何借我?”
杜衡走回席前,重新坐下,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他看着王戟和张慎,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:“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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