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设井以滤之。回环九曲,锁水聚脉之势,凝煞成韵、化浊为机。凡修阴玄、采幽机之辈,皆可至此勘气采炼,补益功行,打磨道基。
此时正是残月西沉、东天未曙之际,夜色犹浓,水风砭肌。坝上却立着一人,素衫单薄,负手临渊,神色淡然,仿佛这周遭的浩大工程,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物事。
他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,身量颀长,装束平平无奇,毫无锦缎华饰,乍看之下颇有几分朴拙木讷之感,一如山野隐者、乡闾寒士。
可观其周身气韵,却极为矛盾,又自然透出种天生高远、朗阔如星的出尘气度,令人望之便心生肃敬,不敢以寻常布衣轻觑。
此人正是自晋国魏地远道而来的阳子居。
过往的二十来年里,他见过太多远迈此间的鼎盛气象了:晋都新田的楼宇,动辄高逾百丈,檐角连云,飞甍接汉;云桥横跨千里,接苍穹、贯山河,天础为基、浮屿为骨,下临无地。
贵人出行,自府邸登车辇,一路驰于云端,经天衢悬廊直抵宫阙,履瑶台、卧璇室,毕生不履下方凡地,无需沾染尘寰泥淖。
更有精怪驯养之术风行。
笔、砚、镇纸、灯架、屏风、席镇,乃至恭桶、唾壶、麈尾之属,无不可融入精怪之魄,使其兼具器物之实用与精灵之妙能。
诸如一面“云野屏”,或许内寄着一只雾精,可随主人心意变幻出山水、花鸟、书法之类的图案,冬则暖意融融,夏则凉风习习。
一只活了三百年的笔怪,则蕴藏着历世的挥毫传承,新主握住它的那一刻,便如得了数代先贤的亲炙。且不仅会预判笔迹,配合以起省力之效,亦有能口述文章而笔自走龙蛇撰之的品类。
国都大城的宫墙殿壁、楼台廊柱之上,更是熔炼了万千先天灵物、神魔道景,几步一秘境,处处皆玄奥。它们是一套套的巨型组合法宝,镌刻的符纹数以亿兆计,流转不息,生生灭灭。
凡人若是盯久了,便会觉得眼前的装饰仿佛活了过来,有无数的山河、星辰、神魔、异兽在眼前流转幻化,威压如天倾地覆。
心神稍弱者,当场便要晕厥过去。
阳子居五岁入闾塾,半年便越级升入州序。
师长以其年岁过幼、不宜过早习武炼气为由欲暂缓其进学,他便只修文课,仅三载之后,满座讲席竟无一人可再授其新学。
邑中父老皆以为异,县大夫亲书荐牍,破格许其卒业。将那些年长阳子居五六岁、乃至十余岁的同窗,远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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