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蜡掺了油脂,体温就能压变形;苏婉清说这叫软蜡,取模时不会硌疼断面,也不会带起新伤。
“忍着。”
她把软蜡按在铁生左腿的断面上。
铁生抽了一口气。不是痛,是蜡的触感:软的,凉的。蜡贴在断面皮肤上,断面皮肤比正常皮肤敏感,每一丝触感都被放大了。蜡在变形,填进断面的凹陷里;苏婉清的手指在蜡上按了按,把空气挤出来,让蜡贴紧皮肤。
苏婉清递过来一根木棍。“咬着。”
铁生接过来,咬在嘴里。
她继续按蜡。铁生的断端在蜡的压力下痛了。不是剧痛,是那种被按压伤口的胀痛。铁生咬着木棍,牙齿在木头上留了印子。
左腿取完了。蜡模是一个圆筒形的凹面,是铁生断面的形状。
右臂。
苏婉清又挖了一块蜡,捂软,按在铁生右臂的断面上。铁生咬着木棍,汗从额头上流下来。
苏婉清把蜡模取下来。“好了。”两块,左腿的,右臂的。她把蜡模放在桌上,用炭笔在蜡模上标注了几个点:上下,左右,前后。
然后她拿出了皮尺。
“你的左腿,从断面到膝盖弯的距离。”她量了,“三寸二分。”
“断面周长。”量了,“五寸八分。”
“右臂断面到肘弯。”量了,“二寸九分。”
“断面周长。”量了,“四寸六分。”
她把数字记在一张纸上,字迹工整——打铁的人写字一笔一画,像刻在铜面上的字。
然后是角度。
“你弯一下膝盖。”
铁生弯了。左腿膝盖弯了大约三十度就停了,断面皮肤被拉伸的感觉,不舒服。
“到这里。”苏婉清用炭笔在纸上的草图上画了一个角度,“三十度。弯到这儿断面开始拉。”
“你试着再弯。”
铁生试了。弯不了,断面皮肤限制了他。
“好。最大屈膝三十度。过这个角度会扯断面,义腿的膝盖齿轮要设计在这个范围内。”
右臂。
“你弯一下肘。”
铁生弯了。右臂肘弯弯到九十度。
“到这里。再弯。”
铁生试了,弯到一百二十度左右,断面限制了。
“最大屈肘一百二十度。”
“你的手腕……”
铁生说:“没有了。”
苏婉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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