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。
铁生烧得更厉害了,脸通红,眼皮在跳,他开始说胡话。
“……阵眼……血不够……”
铜甲的蓝光剧烈闪了一下。
“哥!哥你……”
铁生听不见。他在烧,意识在飘:阵法的蓝光,天道之门的白光,法则的光纹,那团肉块偷来的母亲的声音,全混在一起。
“……妈……不是……不是你……”
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得像要碎。
铁心被封在铜甲中,他听着哥哥在烧,什么都做不了:不能端水,不能擦脸,不能煎药,不能叫人。他是一尊铜甲,三尺高,五十斤重,没有手指,没有视觉,只会走,只会站在床边,听。
第三天,苏老太太来了。
不是苏婉清叫的,是苏老太太自己来的。她三天没见林家的两个孩子出门,早上从苏家打铁铺绕到林家院门口,推门进来。
她看见铁生躺在床上:脸烧得通红,嘴唇裂了,左腿到膝盖,右臂到肘弯。断面周围的皮肤发红——不是断面本身,是断面周围。发炎了,身体的免疫在断端处起了反应。
铜甲站在床边,蓝光在甲缝中微弱地闪。
苏老太太什么也没说。她放下手里的东西:一捆草药,用麻绳扎着。她打开草药捆,里面是几味清创消炎的草药,金银花、连翘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。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,拧开,罐子里是褐色的药膏。
她说:“水。”
铜甲转身去灶房,咚,咚,咚。
苏老太太自己又去灶房舀了一盆水,端回来,把布巾浸湿,拧干,敷在铁生额头上。
凉的。铁生在烧中动了一下。
苏老太太蹲在床边,把铁生的左腿断面露出来,用布巾沾水擦断面周围发红的皮肤。她的手很稳:七十三岁的手,打了一辈子铁的手,指关节比常人粗一倍,但擦伤口的时候力度很匀,不重不轻。擦完了左腿,又擦右臂。
然后她把药膏涂在断面周围。褐色药膏,有草药的苦味。苦味钻进鼻孔,混着油灯的烟;铁生闻着,竟比烧时的腥甜好受些。
“铜甲。”苏老太太没抬头,“你过来。用你的铜手按住他左肩。他动的时候别让他碰到断面。”
铜甲走过来,铜拳套按在铁生左肩上。力度由铁心控制着,不重,刚好按住。
苏老太太清创用了半个时辰。铁生在烧中动了好几次,每次动,铜甲就按一下:不重,但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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