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一个下午,铁心跟来了。
铁心七岁,比铁生矮两个头,瘦,但眼睛大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,袖口卷了两道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他没进屋,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。
周伯在教铁生认续骨阵的残图——不是完整的阵,只有半张,是从什么地方抄来的残页。铁生蹲在矮几前,竹签蘸朱砂在纸上比画;周伯坐在旁边,旱烟杆叼在嘴里,偶尔指一下。
铁心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,不说话,不动。眼睛从铁生手里转到周伯手里,又转回来。看不懂,但他看着。
铁生回头看了弟弟一眼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铁生问周伯。
“没说。自己来的。”周伯没抬头,“他愿意看就看。别赶他。”
铁生没赶,他继续学。续骨阵的残图太碎了,每一条阵纹的走向都断了一截,他要把断口补上。补了三遍都不对。第四遍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铁心——铁心还坐在那块石头上,七岁的孩子坐了快一个时辰了,没挪过地方。
“铁心。你不饿?”
铁心摇头。
“你不闷?”
铁心摇头。
铁生看了弟弟一会儿。铁心的眼睛很亮,但那种亮不是灵力感应:七岁的铁心还没有开窍,经脉里的灵力是沉的。他看不懂阵图,一个字都不认识,他只是坐着,看着。
铁生想不明白弟弟在看什么。也许在看他的手,也许在看周伯的嘴,也许什么都没看,只是在场。
他转回去继续补阵纹。
那个下午,铁生把续骨阵残图补完了最后一条线。周伯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凑合。”
铁生站起来走到铁心跟前。铁心抬头看他。
铁生说:“走了。”
铁心从石头上跳下来,他的手伸过来,攥住了铁生的手。七岁的手指细瘦,攥不紧,但攥得很用力。
兄弟二人从周伯的土屋走出来。铁生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周伯站在门口,旱烟杆叼在嘴里,没有嚼。老方士的目光从铁生身上移到铁心身上,停了一下。
周伯说:“那小子。”
铁生回头。
“他的手比你的稳。”
铁生答不上来周伯在说什么。铁心的手攥着他的,小小的,暖暖的。他牵着弟弟走了。
周伯走的那年铁生十二岁。
不是突然的。入秋之后周伯就常常提起“百里外的镇子”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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