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。”母亲的目光很定,清明得不像一个病到这步的人,“天道……不允许的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
林氏看了他很久。铁生不确定她信不信,但她说不动了,一口气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喘。
铁心走进来,站在铁生身后。铁心没有说话,但铁生感到弟弟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,很轻地按了一下。不说话。意思是:我在。
铁生伸手覆上弟弟搭在他肩头的手,捏了一下。也不说话。意思是:我知道。
铁生连夜奔了四十里山路。
村里没有药铺,最近的药铺在四十里外的青溪镇。母亲的药方是镇上老郎中开的,老郎中三个月前来看过一次,开了方子,摇着头走了。铁生按方抓药,每旬去一次。
这次他去是因为药不够了。而且母亲昨天清醒的时候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,他想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。他不懂这个词,但周伯以前说过,有些快走的人,最后会突然好一下,像灯灭之前的最后一亮。
他不信。但不能不去。万一不是呢。
四十里山路,他跑了半夜。十五岁的腿,细瘦但有力。翻山过涧,月色照着路,他在路上跑,影子在脚下跑。
到青溪镇的时候天蒙蒙亮,药铺还没开门。他蹲在门口等。
掌柜来开门的时候,看见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蹲在台阶上,满脸汗,裤腿上全是泥。
“林家的?又来抓药?”
“嗯。方子还是那张。”
掌柜翻了翻药屉。“这方子……你妈的病,这方子不顶用了吧。”
铁生没接话。
掌柜看了他一眼,把药包好递过来。“收你八十文。”
铁生摸出钱袋,数了数,不够,差二十文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钱袋——袋子是铁心用碎布缝的,上面歪歪扭扭绣了一朵花。铁心不擅长女红,那朵花像一团纠缠的线。
铁生说:“差二十。”
“先拿走。下回补上。”
铁生抬头看掌柜。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实人,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铁生点头。“下回补。谢了。”
他把药包塞进怀里,转身往回跑。掌柜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,风灌进耳朵里,没听清。
四十里。他跑得比来的时候快。
他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村口安静得不对,没有炊烟,没有狗叫。
铁生推开院门。
铁心独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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