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母亲床边,握着母亲的手。屋子里很安静,药罐在灶房里凉了,桌上有一碗没动过的药,铁心煎的,没有歪,但已经凉透了。
铁生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从青溪镇带回来的药包。铁心没有回头,他的背脊微微弓着,肩膀没有动,像一尊很小的、很安静的石像。
铁生把药包放在桌上,走到床边。
母亲的手在铁心掌心里。凉了。不是灶台上温着的余火,是灭了。
铁生没有哭。他低头看着母亲的脸:母亲的面容很安静,眉头是松的,她病了这么久,眉头终于松了。
铁心的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,然后第二下,然后不动了。
铁生伸手搭上弟弟的肩,他什么也没说。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,和昨晚一样的白线。
铁心开口,声音像揉皱了的纸。
“哥。我……一个人……等了很久。”
铁生的手在弟弟肩上按了一下。
“我在。”
铁心低下头,额头碰到母亲的手背。那双手瘦得能看见骨节。铁生看到弟弟的手指在母亲手背上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
三天后,母亲下葬。
村人帮了忙。石桥村的人厚道,谁家有事都搭把手。葬礼简单,一口薄棺,几炷香,坟在村后的山坡上——母亲生前说过想葬在高处,“高些,能看见溪。”
坟前,铁生和铁心并排站着。村人散了之后,他们还站着。铁心的眼眶是红的,但不哭。
铁生看着坟前的土,新土是湿的。
“铁心。”
“进屋吧。”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铁生没动,和弟弟一起站着。暮色从山脊上淌下来,溪水的声音从山下传来,很远,很轻。
铁心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哥。妈最后叫了你一声。”
铁生没听清。“什么?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。她叫了一声,叫的是‘铁生’。然后她看了我一眼。我说‘哥去抓药了,马上回来’。她就……”
铁心没说下去。
铁生低头。他的右手掌心无意识地搓了搓,施术后的旧习。掌心没有灵力,什么都没有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铁心摇了摇头。“没说。就看了我一眼。然后闭上了。”
铁生站了很久。他伸手,把铁心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。铁心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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