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句。”陈飞常看着二人,“半刻一到,我若没上来,你们立刻撤,不许下井找我,也不许声张。你们的命是焦七的,不是垫在这儿的。我自有脱身的路。”两名兄弟一怔,终究咬牙应了。他这才深吸一口气,流云步贴着井壁滑了下去,三入长明灯阵。
灯阵已近疯狂。
九千盏长明灯烧得惨碧,灯焰不再是朝着主殿倾伏,而是被一股巨力齐齐拽向半空,汇作一道碧色光柱,顺着灯阵正中那道乌黑引煞槽,灌入门内。槽边一道道生人神识被抽得只剩薄薄一缕,面目模糊,随着灯油往槽里淌。半空的主门雏形被无数黑线缠满,黑线另一端,尽数没入高台上那道玄黑身影。殷九幽端坐门下,面色灰败,双目紧闭,周身道行化作黑线,一缕缕反哺主门,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那股气势却诡谲得让满阵灯影都在发抖。
主门之内,黑暗不再是死寂的。
陈飞常贴在灯影最深处,借着赤魇的感知往门内探了一线,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。那片浓稠发黑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、艰难地往外挤,门面上鼓起一道又一道起伏,一截极大的影子贴在门后,一寸寸探身。
“它知道门要开了。”赤魇的声音发紧,“飞常,门后那位,已经醒了。”
“黑线呢。”
“在颤。”赤魇一字一顿,“一颤,两颤……他在强压,压得一次比一次狠。飞常,下一回落,就是全松的一息。”
贴着灯架往里挪时,陈飞常看清了灯里的人。九千盏长明灯,每一盏灯芯上都伏着一缕被抽来的生人神识,有的还残存着一张模糊的脸,随着灯焰一明一暗,无声地张着嘴。他是医修,针下有人,这一路见惯了阴蜃宗拿活人当柴烧,心口仍是一阵发紧。他没有停,也救不得,只把每一盏残灯的方位记在心里,指节在袖中掐出了血。门塌了,这些人才有活路;他若此刻妄动,灯里灯外,一个都活不成。
陈飞常不再出声,人贴着灯架的死角,一寸寸向灯阵正中挪去。三枚乌沉针扣在指间,镇界玉对准了枯井总枢的方向,赤魇的本神在玉中蓄到极致,只等那一瞬。
便在此时,噬神牢方向火光亮起,焦七得手了。外牢方向的骚动顺着地宫传过来,一名留守后期护法被引走半步;丹废井口,那两名暗网兄弟按约弄出一声闷响、装作有人闯井,又缠住另一名护法片刻。
灯阵正中,那道九千盏灯焰内汇的碧色光点,就在眼前,光点之下,乌黑的引煞槽张着口子,槽中煞液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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