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六的急报经焦七的暗线转了过来,字里行间都是仓促。沉沙台那边动了,邵执事连夜加固黑幡,把八十名苦役重新串成十人的长串、共八串,又在备车,看样子是要提前转移;有几个熬不住的苦役被当场抽了神识,补进幡里,邵执事这是要在走之前,先把带不走的活口处理干净。
陈飞常捏着那道传讯,眼神沉了下去。
秦茯看他神色,低声劝:“小友,血鸠就在身后,你伤成这样,回头是往刀口上撞。沉沙台那位是筑基中期,赤沙一破,他必有防备。”
“他有防备,也有慌乱。”陈飞常却缓缓摇头,把其中的关窍一点点掰开,“赤沙峡是我破的,血鸠亲临,头一个要问罪的就是守西陲的人。邵执事丢了犄角之势,这会儿正被上头逼着交差。他越急着转移、越急着灭口,阵脚就越乱,换防、装车、拔幡,桩桩都是空当。”
他指尖在沙上一点。“再说搜捕。血鸠的神识重兵扫的是东、南,是他认定我逃命的方向。回头西进,正撞在他搜捕最薄的地方。”
关窍摆完,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八十条人命他放不下,沉沙的余片和大半份本神是凑齐三样主引的关键,更不能让阴蜃宗顺顺当当押去总坛,这两样压在一处,回头的分量已经够了。
“但我不硬夺。”陈飞常语气很平,“半救半毁。趁他转移换防的乱局,能救多少苦役救多少,夺了余片,毁了沉沙台那座幡,立刻借沙暴走,绝不与邵执事缠斗。”
决断既定,他便分兵。
秦茯被囚九年,修为早被抽得所剩无几,跟着他奔袭只会拖累,也危险。陈飞常让老向导分出一匹驼、一半水粮,护送秦茯南下避风沙村,与沙里跌汇合,把赤沙逃出的那批医修一并安置稳妥。秦茯还要再劝,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秦老,你活着到沙村,把你九年里记下的阴蜃宗总坛底细一条条写下来,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陈飞常把一枚传讯玉符塞到老人手里,“到了地方,报平安。”
他又交代了一层掩护。秦茯是赤沙药场逃出来的人,阴蜃宗迟早要清点人数、画影追拿,南下这一路不能走暗网常走的熟道,须绕一段古战场死地,由老向导带着,昼伏夜行;到了沙村,便换一身沙民打扮,混在沙里跌安置的逃户里,改名换姓,莫再以伏丹门丹医的身份露面。秦茯一一应下,老人临上驼前,对着陈飞常深深一揖,九年囚牢里没掉过的泪,到底还是落了下来。陈飞常扶住他,只让他活着,把知道的都写下来。
老向导哑着嗓子比画,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