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水粮够五日,沙暴季却提前了,天边的赤色一日重过一日。石生的暗线传讯也在这时到,只有一行急字:陈九、陈玖、陈默三张化名已被串并成同一桩通缉,全境画影换了新的,擅针法、怀古玉、界外口音,三条特征写得明明白白,各关卡、坊市、沙道都在拿人。往后他在玄界腹地行走,能用的皮子,又少了三层。
他借着沙窟里一点微光,先给自己治伤。乌沉针出袖,三针封住肩头出血的经络,又以长春诀真元缓缓托住被骨扇煞气侵过的肋下,行针、运气、换药,一气走完,没有半分多余动作。真元只余四成,硬撑一场奔袭已是极限,再与中期正面撞上,绝无幸理,这具身子还能撑几场、每一场能用几分真元,他在诊脉时一并校了个准数。掌心,赤沙余片已与原有的镇界玉融成一体,玉面纹路比先前更密,朝着沉沙台的方向,悄然牵出一线极淡的牵引。他闭上眼,能模糊“感”到那片余片和赤魇大半份本神的方位,虽隔着数百里沙海,却不再是两眼一抹黑。这,是他敢回头的底气之一。
镇界玉在掌心微凉,赤魇的残识浮起,声音虚弱,却先替他厘清了一处要紧的账。“我如今只回到赤沙这一小半,沉沙台下那大半份,还在邵执事手里,隔着数百里,我只能与它牵一线、感应个大概,算不得相合。须得把那大半份也救出来,两份归一,我才谈得上替你辨封缝、寻第三份。”
摆在他面前的,是两条路。
一条,避血鸠锋芒,远遁蛰伏,养好了伤,再循着赤魇的感应,徐徐图绝阴渊封神殿那最核心的一份。这是最稳的路,也是唐灵秋传讯里的意思。她在玄界正面佯动,牵制有限,只来得及叮嘱他一句,血鸠亲至西陲,万万不可逞强,先活下来。
焦七的暗线随后也递来一张西陲封锁图。赤沙峡一破,阴蜃宗在西陲各沙道、坊市、水眼都加了岗,东、南两个方向尤甚,一张大网正朝着他认定的“界外异人逃路”收拢;反倒是西边沉沙台一线,因邵执事要自顾拔营,抽调了不少巡逻去装车,露出了几道缝隙。焦七在图末只写了一句,路他替陈飞常标出来了,走不走、怎么走,他不劝,全凭陈飞常自己定。暗网能做的,是把消息递到、把退路留好,绝不替他拿命去赌的主意。这分寸,陈飞常看得明白,也认。
另一条,掉头西进,回沉沙台。
那里压着八十名苦役,压着另一片余片,也压着赤魇的大半份本神。沉沙台那一夜他只救走斜井十个人,余下这八十条命,一直是他心头还不上的账。
便在他权衡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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